趙武自編入五班後,是一句話也不說。趙武和夏立明是一個組,是班突擊組。但在趙武參加鎮兵山戰鬥前沒跟夏立明說過一句話。從保安團時候起,也就夏立明剛入伍的時候起,夏立明受到的教育就是戰友就是朋友就是親人,也勝是朋友勝是親人。在你孤立無援在你與敵生死相搏的時候,最可靠的人就是你身邊的戰友。保安團以來就有這樣的傳統,戰友之間可以無話不談。每次班裏新來一個戰友,大家都會以最大的熱情對待。
但趙武卻是座冰山。拒人千裏之外。趙武身高米八開外,身體健狀卻靈活。對各種槍械都非常熟。機槍、步槍、駁克槍,到他手裏一會就成了零件,一會又成了武器。還用黑布蒙上眼玩了一回。把全班都給震了。劉班長當即下令這事全班不得外傳。誰外傳了,就自己請調,到別的班混去。劉道寧威脅道:
“我說到做到。”
大黃牙支得老遠。一副惡心樣。
班長問趙武想幹什麼,隨他挑。想做班長也可以商量。不過劉班的意思他最好做班機槍手。班裏有一個好的機槍手那可是太重要了。但趙武隻是拿了一杆中正式步槍。於是就編到夏立明組了。於是身為組長的夏立明,就要多問一些趙武的情況,對自己組的人自然要做到盡可能的了解。
“老趙,你原來哪個部隊的?”
趙武其實很年輕,年紀和夏立明差不多,但夏立明喊他老趙。
趙武沒理他,隻是用擦槍布擦著手中的槍零件。
“老趙,你老家哪的?”
趙武用捅條裹了擦槍布,擦槍管。
“今年多大的了,老趙。”
趙武在組裝槍。槍栓拉得嘩啦直響。
夏立明對正在一邊看著的組裏其它人尷尬地笑笑,手指了指組裏其它人中的一個,又指指趙武,意思是說你們來。就到一邊去擦自己的槍了。
攻打鎮兵山的時候,六連是從東邊的野地進攻鎮兵山的。作為尖兵班的突擊組夏立明他們自然在最前點。看到攻擊信號後,投出一枚手榴彈後,趙武一下就衝了出去,成了突擊組的尖頭。四個哨兵被手榴彈炸死了。往前衝。房屋因是交錯自由建的,沒有規律。往前十幾步,一個房門開了,衝出來一個日本兵,趙武已衝過了那個門,日本兵就向趙武的側後一槍刺去。夏立明想開槍又怕傷了趙武,格擋又夠不著。不知怎的,趙武一扭身,夏立明就看到趙武的槍托就砸在日本兵的頭盔上。日本兵一下就飛到夏立明的腳下。夏立明看都沒看。這樣還不死,那他就是妖怪了。但夏立明被日本兵的屍體絆倒了。爬起身,一看前麵沒有趙武,心想,不好,這小子一個人進院子了。夏立明連忙衝進去。此時鎮兵山已到處是火光,借著這火光,夏立明看到院中趙武一個人被五個日本兵圍著。夏立明連忙衝入包圍圈。和趙武背靠著背。夏立明的麵前是兩個日本兵,兩個矮子很結實,交替刺出的槍,是又準又狠。夏立明的刺殺技術在連裏都是有名的。但在這兩個日本兵麵前,是隻能招架,無法還手。也就十幾秒的時間,趙武已轉過身來,和夏立明並肩而立了。難道他這麼快就把那三小日本幹了?突擊組的別的人終於進來了,他們是跑過了。他們是聽到夏立明拚殺時給自已鼓勁的大喊聲,才回頭趕來的。那兩個小鬼子沒有玄念地被槍彈擊倒了。這是獨立旅的規矩。
趙武這一戰,開始一對五,後來一對三,他的身上到處是敵槍刺割開的口子,尤其以腿上一槍刺最重,幾乎穿透了大腿。不過幸好沒有傷到骨頭,隻是最近幾天隻好躺擔架上了。
在擔架上,趙武終於回答了夏立明的問題:
“我原來的部隊番號是‘中國憲兵’。”
“‘中國憲兵’?是番號還是部隊名稱?”
“是番號。”
“沒聽說過。”
夏立明不知就是不知。山裏的孩子多數都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