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沒過多久,下了聖旨聘書,要娶第七郡主為後。
江山為媒後位為聘,娶一個絕世佳人得一世長安。新帝倒是不笨。
月染郡主,手握重權,掌控財富,娶她還真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月染噙著嘴角一抹淡笑,神色淡淡地接了聖旨。月王在一邊看著,欲言又止。她心如明鏡,月王的心思。
卻也沒說什麼。
太妃讓月王去忙,她們祖孫倆說說話。
太妃說:“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後來王上要你招婿,你的古靈精怪難住了許多人,我就知道你是個有意思的姑娘。”
太妃說,“這些年你過得怎樣我都知道,你那個娘不像娘,你這個女兒做得卻像個女兒,跟你爹一樣有情有義。”
“我不僅苦了你爹還苦了你,難得你遇上一個愛的人。”王室之人便是這般可悲,敵不過皇權。
月染問:“何為愛?”
貴太妃說:“那是一種淡淡的感覺,你不管多焦躁多難過,隻要看到他,就能忘掉,非他不可的感情。”
非他不可?她好像,沒有非他不可。
“我很喜歡你,喜歡你一直淡淡的處世態度,喜歡你不符合年輕姑娘的沉穩氣度,但又知道,這樣的姑娘是吃了很多苦的,維護不了你最後的幸福,我對不起你。”太妃是過來人,她跟先王也曆經了種種,本已經脫離了這個牢籠,最後還是回來了這裏。
是覺得挺對不起這個姑娘的。
月染不覺得誰對不起她,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人總會遇到兩條路,一條好走的一條不好走的,她毫不猶豫會選不好走的那條。
說不上來這般偏激,嗯,也可以稱為變態,是為什麼。
她總覺得,在不好走的路上,會看到更賞心悅目的風景,會遇到傾心相交之人。
“我自己認定的,跟任何人無關。”
宮廷姑娘生來就是犧牲的,為了兩國交好聯姻遠赴他國和親的,史書上就不少這種例子。月染不能避免,隻望著鏡中顏發怔。
晚上,睡得很早,睜開眼,視線裏模模糊糊的,像是在做夢,又不像是做夢。
她看見王上坐在她床前,靜靜凝望著她。
“小七,你願不願意嫁?”
“我願意又怎麼,不願意又怎麼,選擇的權力又不在我手上。”
“你要是不願意,傾盡王室之力也要為你拒了這門親事。”月王說得很真誠,月染覺得,這是一個夢吧。
隻有在夢中,她才能相信月王的真誠,哪怕她已經把藏著財富的折傘給了月王,月王還是不信她的。
既然是個夢,她任性一點沒什麼大不了的:“好啊,我不嫁。”
如果不是夢,她必然不會為了自己一個人,賭上整個王室。就如同她被侯妃逼得孤立無援的那年。
月王露出森白的牙對她笑,緊接著,他的頭顱從她眼前掉了下來,血濺到她嘴裏,很鹹。月染叫不出聲,外麵也沒有任何聲音,她撐著力氣推開門,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最高的樓上,看著樓下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她噗地噴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