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莫聖言
新書,手癢寫就,大夥兒看看中不?俺是老實人,大膽批評就好……
蒼涼古道,落日黃昏,野草滿徑不見人。這是荒涼的大悲山西山,有懸崖絕壁,有小瀑布叢叢,有天高猿嘯,有瘦竹古鬆。唯一缺少的就是人煙,人氣,人味兒。
三百年前大悲山其實是很熱鬧的,因為山上有寺廟,山因廟而有名,叫大悲。大慈大悲大悲山大悲廟,一朝成為廢墟,梵音不再有,晨鍾暮鼓亦消聲。
一切,皆因浩劫,而應劫的大悲廟從此成為狐鼠樂地。殘垣不見往日的盛景,冷掉的香火沒有那股經年累月積攢出來的佛家因果。斜陽照射在野草藤蔓遍布的殘垣之上,黑漆漆的冷灰已經成為了這些殺不盡的野草數根的肥料,一朝得春雨就勃然生長。
還有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曾經的山廟拜台前,看著那副三百年不再有的風華。他似乎看到了大雄寶殿、觀音閣、藏經樓、鼓樓、文殊院……看到了昔日有無數高僧在誦經,有羅漢演武,還有小沙彌挑水嬉戲。
那個人,一身的白衣,翩翩然若風;一頭的白發,銀絲一般的雪白,配合著那修長的身材有點也不覺得很異樣,反而讓人認為這人要是沒有一頭白發那才怪事了。腰間,懸著一把長劍,血紅的劍鞘血紅的劍柄,紅得似珊瑚,濃濃地差點流淌。
他叫莫聖言。
君莫言,我為聖立言,所以為聖言。
男人看著那殘垣斷壁,一直筆直地站著,沒有動彈一下,也不知道站了多少天或者多少時辰。他站著那裏,沒有鳥雀敢吱聲,沒有蟲豸願鼓明,天地一片安靜的蕭殺。大悲山的大悲廟,菩薩曾經駐紮的地方,今日因為這個人有了殺意,不再慈悲。雖然這裏三百年來,已經沒有了香火菩薩,但山腳下下的人依舊代代相傳山上有菩薩。
山腳下,一個穿著山民常見短衣的半大孩子,坐在自家門檻上仰頭看高高的大悲山,孤峰萬仞無人可以攀登啊。他頭看著天,手慢慢地摸到放在門檻上麵的葫蘆瓢瓜,舉起來輕輕地灌了一大口清冽的山泉,滿足地歎道:“春日好哇,就是差了一陣大風啊。”
一個五短身材,臉也很平庸的女人氣衝衝地從旁邊的廚房衝出來,握著菜刀大吼:“你這破落貨,殺隻雞都嫌造孽,你還有什麼用?一天到晚看神鬼佛經,也不見修成神仙。你要是修成神仙,老娘也好改嫁。上輩子,也不知道造了多大的孽障,才嫁個你這個窮鬼。”
男人仰頭看天喝涼水,對自家女人的話可聽可不聽,最後還哼起了小歌:“小妹妹、小妹妹、你幾年十八歲……瘦腿兒、小腰兒,屁股扭扭你真美……”
女人舉起菜刀,指著男人破口大罵:“你還嫌老娘長得醜?這個家要是沒有老娘,你丫的早就進宮當太監去了。哼,都跟你五年了,肚子一點反應沒有,你這個破落貨還是不是男人?”
“小妹妹、小妹妹、你今年十八歲……瘦腿兒、小腰兒,屁股扭扭你真美……哥哥明天就娶你。紅蓋頭,蓋你頭,八台大轎抬你走。銅索拉,滴滴個吹……”
“咻……”五短女人扔出了手中的菜刀,男人渾然不覺地繼續哼哼。那菜刀也不知道練習了多少次,竟然查著頭皮飛了過去,釘在了堂屋的桌子腿上。再看那桌子腿,傷痕累累如魚鱗。
“老娘明天就當縣城去告狀,這日子過不下去啦……”
男人嘴角微微地抽搐一下,摸了摸額頭喃喃自語:“那家夥上山去了吧?也不知道身上有幾個銀子?唉,都半個月沒有喝酒了,這嘴巴都淡出鳥來了。不行,上去看看?”
“婆娘,我去看看咱家的鴨子是不是又去河裏下蛋了。唉,你說這畜生,咋就不顧家哩?”
“你樣子的鴨子就是拿著這個德行,怨得了畜生嘛?破落貨,早點回來,我還在烙餅。”女人一聽自家男人幹正事,語氣一下子就軟了。那恨鐵不成鋼的怨氣,消散了不少。
男人搖了搖頭,望了望萬仞絕壁,嘴巴拉出小小的笑容。然後轉身到房子的背後,人影一閃就消散。
莫聖言依舊立在殘垣斷壁之前,血紅的劍安靜地躺著腰間。他玉一般的手指慢慢地移到劍柄,輕輕拉扯一下,天地頓時無風自起。
“嘿嘿,放下身上的銀子,滾到自己來的地方。”邋遢的男人身子一閃,出現在一塊青石之上。山民的短衫穿著身上,胡渣子青黑一片。他伸手挖了挖鼻孔,屈指一彈,一顆黑丹落到地上成了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