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莫聖言(2 / 2)

莫聖言背著男人,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看身後的男人,玉手握著血紅的劍柄,隨時都有出鞘的可能。

“喲,這是一個好寶貝,可惜我隻要金銀,其它的沒有興趣。嘿嘿嘿……拿錢來吧。”

深山老林出刁民,誰人見過刁民將道理?所以男人身子慢慢地消失在青石上麵,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在莫聖言的身邊,手掌曲爪,抓向男人握劍的手。他嘴巴不知道在那裏叼了一根狗尾巴草,一翹一翹地充滿了活力,就像那雙清亮的眼睛。

男人玉手往前輕輕地一拉,那長劍開始出鞘——

“啪!”曲爪的手按在玉手上麵,泥黃的手與玉手形成鮮明的對比。男人享受地抓著玉手,往後一扭,想要將長劍回鞘。

“哼!”白衣的莫聖言輕輕地哼了一聲,顯然很不高興。其實也是,一個有潔癖的男人,玉手被肮髒的山裏人深情地抓著,誰也不會高興。於是他鬆開了劍柄,手反抓那泥黃的大手。

“老子討厭被男人抓!”山裏的刁民有著愛情的潔癖,快速地後退,整個弓著的身子拉出一陣的影子。

“咻……”龍吟聲一下子響徹半空,無端地引起大風四起。青色的劍鋒出鞘,漫天大風起!

“好劍!但是老子隻要銀子。”男人讚歎地眯著眼睛享受了一下長劍的龍吟,眼睛睜開後依舊堅持自己的選擇。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摸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十厘米的長度隻有鋒刃沒有刀柄。他食指和中指夾著那片鋒芒,望著射過來的青鋒迎了上去。

“錚……”長久的金鐵相碰聲音,清脆如玉音。手握長劍的莫聖言左手背在背後,右手平舉長劍,整個人立於大風中。風吹動那身雪白的長袍,咧咧作響,風度翩翩。山裏的刁民彎著腰不斷地喘息,兩隻手臂自然下垂,狼狽得向一個跑了四五十公裏快要斷氣的野狗。

“呼呼……”男人急促地抽吸,大聲地說:“你為什麼沒有銀子啊?”握著的左手攤開,一個錦囊滑落地上。

“早說嘛,還得老子跑這麼一趟,你不累啊?一個好好的男人,身無分文你還是男人呐?”他痛心地責怪,弓著身子、下垂這手臂沒有精神地往懸崖邊上走去。走到懸崖邊上,望著下麵如同深淵的一條彎彎大河,幾隻鴨子悠閑地在遊蕩。

“狗崽子們,可別把蛋生到河裏,不然老子怎麼找?”他大聲罵了幾句,身子無力地倒了下去,輕飄飄地沒有碰到任何的山石樹木。飄啊飄、飄啊飄,飄到了河邊的蘆葦叢中,驚起無數的水鳥。

莫聖言嘴巴抽了抽,緩緩地放下持劍的右手,將長劍還鞘。但是手一離開劍柄,那並通體血紅的長劍就往下掉,拉動了腰間係著的白色鑲玉腰帶。那腰帶有在左側處有一個平滑的口子,整齊得。

“高手,好鋒利的刀,好刀!”莫聖言輕輕地吐出一句話,之後不再有語言,也沒有去管掉在腳邊的寶劍,還有那斷裂的腰帶。大風落,安安靜靜似乎一切都是夢幻。莫聖言靜靜地看著殘垣斷壁,想這黃昏後的大悲廟,會不會有菩薩降臨,看看三百年前鼎盛的香火還沒有有人續煙呢?

男人在天黑的時候,拿著一根新折斷的水竹趕著自己的鴨子走上了岸,然後穿過了蘆葦叢、跨過了貧瘠的水田、走過了自家的菜園,最後將鴨子趕回了窩。五短身材的女人叉腰看著自己一臉賤笑的男人,手一伸就吼:“蛋呢?”

男人從腰間摸出幾個野鳥蛋,討好地說:“今天鴨子下的蛋小,但勝在連公鴨都下了。唉,真是難為它們了,您點點數量對不對。”

女人破口大罵:“放你娘的狗屁,你下一個出來看看……”

那一年,是光德十五年,韃子南下山海關,南朝風雨飄零的屈辱年份。而男人所在的大悲山,是江南山區的一個小地方,這裏平原地帶是魚米之鄉,山區卻少有人煙。男人所在的山村,老老少少一百五十人,鄰裏相隔數百米,平日以種薄地和捕野獸為生。

那一年,男人二十五,男人的女人一十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