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弦斷(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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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才回神,舉手點了聶雲錚穴位,將他抗在肩頭。

聶雲錚也不掙紮,隻在他肩頭來回重複:“出得這門,我還是死,撇下眾兄弟一人獨活,那還不如死。”

他生性狷傲,這話說的出口,也必定做的出。

慕容缺無法了,隻得就地將他放下:“你要怎樣,要怎樣才能不這麼死心眼?”

聶雲錚沉默不語,外麵腳步聲遠遠踏來。

慕容缺在原地發楞,短短片刻,心中那個念頭卻好似讓他經曆了亙古洪荒。

他握了聶雲錚手,解開他穴,一字一句道:“我也許有法子叫他們免於一死,你聽我的,跟我走。”

聶雲錚往後瑟縮,幹脆伸手將牢門緊緊關住:“你莫要哄我,我是一定要和他們同生共死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再沒有時間將一切道盡。

慕容缺回了身,瞧著聶雲錚,忽然深深歎了口氣:“蘇蔓……到如今你還愛她嗎?”

聶雲錚瞠目結舌:“將軍,我是愛過她,當日在麗宛城對她一見傾心,可是……”

“不用可是。”慕容缺搖頭:“我沒旁的意思,隻是問你,你隻需依著你心回答。”

腳步聲更近了,慕容缺拔出了劍,看著聶雲錚,目光那樣熱切。

不知道為什麼,聶雲錚有種感覺,感覺這個答案對慕容缺而言是如此重要。

那答案在他心間滾動,最終出了口,斬釘截鐵的一個字:“是。”

慕容缺聞言持起了劍,高高揚起,準備迎對他的宿命。

“答應我。”他對聶雲錚道:“不到最後一刻,永別放棄生命,也別放棄感情。”

是夜,皇宮議事殿,拓拔烈正挑了燈聽堂下人奏稟,殿外突然有了聲響。

侍衛們直呼拿刺客,紛紛嚷嚷,但有個聲音分外清晰。

“慕容缺求見。”

拓拔烈此刻本昏昏欲睡,聽得這聲響,隻覺是在做夢,忙急步出了大殿。

殿外慕容缺長身玉立,被無數兵刃指著,正負手與他四目對望。

拓拔烈急急轉身,怕被那眼波灼化了,勉強維持著平素的冷厲:“退後,容他進殿吧。”

進了殿,先是搜身,慕容缺也不反抗,由人將承影劍搜了去。

他想近前一步,靠近拓拔烈,已然有兩枚長劍指住了他胸膛,持劍的是上次他來皇宮時得遇的兩位高手,正冷冷喝著:“靠後!”

“無妨的。”拓拔烈搖頭:“讓他上前吧,我想聽聽,他深夜來訪,到底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說。”

慕容缺上了前,那兩枚劍仍指著他胸膛,但他眼裏眸色比刃光更寒。

“皇上。”他問:“如果沒有聶雲錚幾萬人出擊,你能否擊退柔然人大軍?”

拓拔烈搖了搖頭,斬釘截鐵:“不能。”

片刻後他又抬頭,神色也不知是悲是喜:“此事你居功至偉,先是瓦解陳朵陰謀,接著又以你血解了他們眾將劇毒,最後是沙場殺敵,血染戰袍。我,的確是欠你良多。”

慕容缺此刻正環顧四周,望著頭頂那盞宮燈出神,想起了些不堪想的過往。

正是這裏,那日宮燈徹夜燃照,多少人圍觀,圍觀他如何尊嚴淪喪,赤條條被人輪番強暴。

這回憶叫他血氣上湧,眼前一陣模糊。

他怕自己忍不住去扼住拓拔烈咽喉,拳緊緊握著,指甲深嵌入掌,一字字道:“若皇上想還我這情,慕容缺隻有一個請求。”

“放過聶雲錚一行是嗎?”拓拔烈問。

“是。”堂下慕容缺答。

兩人四目觸碰,前塵舊恨交雜,但到底,拓拔烈還是搖了搖頭:“不能,他們有逆反之心,我不能姑息他們,等著他們來亡我江山。”

這答案出口時,拓拔烈捕捉到了對麵慕容缺眼內的恨意,可以將天地焚盡的恨意。

果然,他足尖點地,斜裏迎著兩枚長劍而去,那兩人不及收勢,隻得眼見著一枚長劍刺入他肩頭,而另一枚被他握住刃口,劈手奪過,架上了拓拔烈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