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兩位少年(1 / 2)

秦淮河畔,潁州劉家村。秋風瑟瑟,一地梧桐葉層疊鋪滿泥土,時而隨風飄動,更增添幾分蕭索。其中一株梧桐樹尤為高大,一堆村民圍在樹下,桌椅板凳,三五成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不熱鬧。隻見眾人目光聚集在梧桐樹下的墨綠色長衫上。那是一名六十餘歲的老者,張著消瘦的臉,棱角分明,胡須卻已花白,但聲音卻異常響亮,隻聽見:

“且說那高寵連挑了十輛鐵滑車,卻麵色不改,英姿勃發,大氣不喘一口,看得那金軍無不汗顏。吐納之間,又一輛鐵滑車呼嘯而來,高將軍身形一動,勒馬閃避。忽見銀光乍現,說時遲那時快,手中長槍一掛,直取其首下,反手一帶,槍尖鑽入輪軸,‘啪’,雙手上揚,滑車應聲而倒!後方嶽家軍猶如神助,奮力呐喊助陣。高寵雖然勇猛,但坐騎卻堅持不住,第十二輛車一來,馬兒不聽使喚,雙腿一軟,跪入土中。可憐那高寵落地未起,卻被滑車碾壓過去,含恨而終。預知嶽家軍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好!”

“再來一段。”

……

“不了,不了,大家見諒了,明日再來吧。啊,都散了,散了吧”老者客氣地說道。

……

“最近怎麼都隻說一段了啊?袁先生。”老者正在收拾木板兒和小鼓,卻被一壯漢叫住。見此人身材魁梧,濃眉大眼,豪氣逼人。老者笑道:“咳,原來是福通,老朽已年過花甲,年近古稀,怎能和你們年輕人比呀,要是在過幾年,你們再來這梧桐樹下就見不到老朽了,咳咳。”“莫要唬我這粗人啊,袁先生,您老精神矍鑠,身子骨硬朗得很,又博學多才,天天跟我們說書,但你最近講得少了,大家都聽得不過癮,叫我來問問。這樣吧,你要是下次多說一點,我就請你吃酒,你不是最愛村頭老胡的燒酒嗎?”“燒酒?這個。”“哎哎哎,袁先生,走走走,現在我就帶您去啊。”說著,這福通拉著說書老者便往村頭走。“停停停,福通,還帶著東西呢,這個,我還是回去吧,改日,改日,啊。”“別介啊,袁先生,吃酒為大啊,來,都給我。”隻見壯漢把說書的器具一股腦全扛肩上,拉上人就走,說書老人扭不過他,隻好隨他。

……

村頭酒家——墨聖酒家

隻見兩個少年快步而入。

“爹,我們回來了!”

“爹。”

”又去聽書了吧?“掌櫃的擦拭著櫃台上的器皿,頭也沒抬,細聲問道。

走前麵的是頭發稍短的,質樸的相貌,利落幹淨。另一位卻是長發飄逸,英氣十足,確實的美男子。“爹,我要學武藝,成為像高寵一樣的大英雄,除暴安良,保家衛國。”掌櫃一聽,臉色突變,提聲喊道:“書豪,過來。爹不是常跟你說,打架不好嗎?要想實現抱負,不是靠武功,而是這個。”說著便用手指戳了下短發少年的頭。“不管,反正這次我不管了,我就要學,我自己去找師傅,我還要…”

“哥,別說了,你難道還想挨爹的板子嗎?”一旁的長發少年上前拉住了他。“弟弟,我知道你四書五經倒背如流,琴棋書畫,樣樣在行,而我壓根就不喜歡書本,所以你老是討爹歡心,我卻老是吃板子。可是我就是控製不住啊,特別今天袁先生講的高寵,你知道嗎,令我熱血沸騰。”“但高寵很慘啊。”"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學,為了我們家的血海深仇!”掌櫃卻一旁聽得臉色陰晴亂轉。“夠了!報仇?爹不說叫你們不要去想嗎,今天你要氣死我嗎?小兔崽子。”掌櫃的說著已走將出來。“哥,爹爹無奈落魄至此,獨自撫養我們兄弟二個成人。爹有自己的苦衷,你就少說兩句吧,啊。”長發少年悄悄在他耳邊說道。“可是,可是這吃人的世道,我們胡家三十餘口,還有…”啪的一聲,掌櫃拍了下桌案,回身拿出一把一尺多長的亮銀色板子(很細很薄),“看來,今天你是皮癢了。”“哥,快認錯啊,聽爹的話,不要再說了,爹爹是對的。”“是,對的,對的,你們都是對的,我一直錯,我怕挨板子?我挨得還少了嗎?你什麼時候打過他?”說著怒目指著自己一旁的長發少年。掌櫃的也不吭聲,拉過書豪的手,對著他的背就是一頓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