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和荷花一起上來了。她們清瘦的臉龐燦爛得像深秋的菊花,她們在半空中使勁地仰視著我們。
“你怎麼哭了?”細對我說。
我趕緊抹去淚水,可淚水不爭氣,抹去了又流了一臉,嘴裏卻爭著氣,“沒哭沒哭,我沒哭。”
乞丐也在流淚,沒有一絲的嬉皮笑臉,嘴裏噥噥的,“怎麼瘦成這樣?做乞丐也不會怎麼瘦呀。王大麻子沒本事,搶女人們的食,不害羞。”
細奇怪地看看我又看看乞丐,他現在還不懂,他真的不懂,不到十五歲的家夥懂什麼?我想。
“曉曉姐、荷花姐,你們看,他們在哭呢。”細對已經上來的曉曉和荷花說,“你,你們怎麼也哭了?”細驚詫中有些惶恐。曉曉和荷花現在也是滿臉的淚水。
荷花在乞丐的懷裏嚶嚶地抽泣,乞丐輕輕地拍著荷花的背,一句話也沒說,仍然淚流滿麵。我可沒有乞丐那樣無恥,曉曉也沒有荷花那樣大膽,我們隻是拉著對方的手。
“你瘦了。”我說。
“你也瘦了。”曉曉回答。
“娘呢?還好嗎?”我想起了沈娘。
“她也還好,諾,上來了。”我順著曉曉的眼神看到了沈娘和邱菊,她們一起在半空中。我趕忙放開曉曉的手,幫著他們一起用力拉繩索。
“有為,我們娘倆終於見到你了。不錯,你們真的不錯,沒想到你還真的做出了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我們時時都想著你,我沒有看錯你。”沈娘憔悴的臉欣然地微笑和滿足。
邱菊每個人都瞧上片刻,龍門第一美人現在也沒有了往日的光彩,但一副快樂的表情表明我們都是她惦記的對象。
馬蹄子愣愣地看著邱菊,欣慰、吝惜、孤獨、淒涼、苦悶,說不清他到底是哪種表情,或許都有吧。
狗尾巴瞧著馬蹄子怪兮兮的笑,嘴裏發出“嘿嘿,嘿嘿”聲。馬蹄子聽出了他“嘿嘿”的意思,狠狠地瞪著他。狗尾巴一點也不示弱,也瞪著他,繼續“嘿嘿”。兩個身高馬大的人大眼瞪小眼,像一對鬥公雞準備著伺機攻擊。我知道,他們今天隻能是瞪瞪眼,不會再有什麼衝動的魯莽行為發生。
唐伯虎和秤砣,現在還加上一個城裏人,他們攏在一起熱烈地訴著真情,他們沒有理睬我們和那些女人,隻是在王大麻子的二老婆上來時流露出了一絲佩服的眼神,她是唯一值得秤砣尊敬的人,或者說,這個女人是他最崇拜的人。隻有這個女人比他厲害,她還曾經救過他的命,滿洲七狐這等厲害的人物也不是她的對手。
現在,每個人都在熱熱鬧鬧地招呼著,歡呼著,訴說著。王大麻子哈哈地看著大家快樂和高興,似乎今天是他最幸福的日子。他這裏笑幾聲,那裏哈哈幾聲。
女人們終於發現了異樣,她們終於發現少了一個人,當她們得知饞嘴為了從千張軍隊手裏搶到那隻狙擊步槍而犧牲時,凝重的氛圍立即在歡樂的人群中蔓延。荷花從乞丐懷裏輕輕地掙紮出來,“你們怎麼讓他一個人冒險?”顯然有些責怪,也有告誡的意思,“你自己也是這樣的人,總是冒險。總不記得我們有多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