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暗夜,無光。
夜色下,整個天地都像是籠罩在幕簾之中,天邊電閃雷鳴,雨,像斷了線的珠子從天空落下,襯的墓園越發陰森可怖。
“砰”一聲槍響,在這寂靜的夜裏異常尖銳清晰。
一黑衣女子踉蹌著往墓園深處走去,臉色蒼白的靠坐在墓碑上喘息,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女子卻已無法抬手擦拭,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女子淒然一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站起。
她不允許別人俯視自己。
“絕煞,跟我回去。”男人略帶沙啞的嗓音從人群中傳出,邁著悠閑的步子走到前麵,把玩著手裏的槍,漫不經心的看著眼前傲然挺立的女子,肌膚勝雪,雙眼猶如深潭般,讓人一眼望去就被深深吸引。
女子懶得在廢話,看著眼前勝券在握的男人詭異一笑:“那好,那就都給我陪葬吧。”女子話音剛落,轟隆聲接連炸起,眾人來不及反應,隻看見女子嘴角的嘲諷。
絕煞,殺手榜上的第一人,上個月從M國盜取了最新研製的微型炸彈和研究資料,那微型炸彈危害極大,更是耗費了巨資的研究成果,他們今夜追逐女子的原因便是她手中的微型炸彈和研究資料,不想,最後卻都陪葬在這墓園之中。
陽光明媚,陣陣春風。
一豪宅大院最僻靜的院子裏,躺在地上的女子蜷縮一下,突然睜開了雙眼,幽暗的雙眸散發出陣陣的寒氣,打量著屋內的陳設,一張簡陋的床和一張可以算是梳妝台的家具。起身走到鏡前,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雖是小小年紀,卻已輪廓分明。
眉頭微微一簇,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傷痕累累,破碎的衣服下露出滿是鞭痕的肌膚。
雲落,蒼冥大陸北羽國雲家的七小姐,母親蘭佳是雲中天的妾,在家中毫無地位可言,母女倆一直生活在這破漏的院子裏,過著下人都不如的日子,三個月前,母親積勞成疾,終日臥床不起,雲家的夫人說是得了疫症,沒等咽氣就叫人裹了草席扔去了亂葬崗,雲落苦苦哀求反倒被罰去祠堂跪了一月,等從祠堂出來偷偷去到亂葬崗時,母親的屍體早已認不出,地上滿是殘肢爛肉,也不知是不是野狗食了。
十二歲的身子本就沒有發育健全,長期的營養不良更顯得身軀瘦弱不堪,整整一夜才把地上的殘肢爛肉收斂起來,為母親建了個墳。
雲落從小因為生活環境變的懦弱,但骨子裏還是倔強的,雙眼紅腫的她回到雲家,心裏滿是仇恨,一直在醞釀著報仇,可手無縛雞之力又沒權沒勢的她根本沒有能力為母親報仇雪恨,衝動之下一把火燒了雲夫人的院子,被盛怒的雲中天打個半死扔了回來。單薄的身子承受不住鞭打,回到院子沒撐住一個時辰便咽了氣,在醒來雲落早已變成了絕煞!
絕煞閉了閉眼,消化著腦中原本雲落的記憶。
從今往後,她,就是雲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她死在那場爆炸中,重生在這個可憐女子的身體裏,那麼,她就代她好好活下去,前主想報的仇她會替她報了,欠了她的也都會一一索要回來,所以不需要驚異,生命既然能夠重來,定要加倍珍惜才是。
緩緩睜開眼睛,聽著遠處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緊皺眉頭,她現在的身體太過羸弱,硬碰硬她根本走不出雲家,看著一群人走了進來,眼底晦暗不明。
“雲落,小小年紀心狠手辣,燒毀主母庭院,不堪教誨,我雲家萬不能容你如此狠毒之人,從今天起,逐出雲家。”為首的男人看著雲落麵無表情的說道,雲落記得,這是她那僅見過兩次的父親,一次是母親被扔去亂葬崗,她闖進前院苦苦哀求,一次是她燒了雲夫人的院子,他親自執鞭施行家法,那麼這第三次便是把她逐出雲家了麼?這滿身鞭痕的身子,若不是她意誌力驚人,根本就站不起來,現在把她逐出雲家無異於讓她去死。
聞言,雲落隻是抬頭冷冷的看了一眼眼前之人,起身踱步走出院子,衝著大門的方向。
“你一被逐出雲家的賤人,有何資格走正門?”女子嘲笑的話語落下,身後便緊跟著一陣附和之聲。
雲溪,雲家嫡出的女兒,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從小嬌生慣養,錦衣玉食,時常欺負曾經的雲落,這一口一個賤人叫的當真順口。頓了一下,雲落攥緊拳頭忍住回頭的衝動,調轉方向衝著後門的方向走去,今天的恥辱,來日定會加倍奉還,她不是衝動的人,沒有實力,沒有資本,拿什麼去還擊,現在,活著才是重要的,那可笑的尊嚴,要留著有命在的時候才能保全不是麼?她毫不懷疑,今天她若是有什麼舉動,那她的“好父親”會毫不留情的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