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寥寥幾人,這片區域住著的都是達官貴人,後門一般出入的也就是奴才小斯,所以雲落走在街上並不引人注目,雖然樣子狼狽萬分,但哪個大家族裏的人沒見過這種情況。隨便挑了一個方向走,身無分文的她並沒有什麼目的性,隻是先離開這裏而已。
這具身子重傷未愈,若是再出現什麼情況根本應付不來,所以一路上雲落盡量挑著人少僻靜的小路走。
“怎麼狼狽成這個樣子?”女子站在街邊的陰影下,看不清麵貌,隻是聽聲音大概是上了年紀的,略有些滄桑。
雲落頓住沒動,看著前方攔路的女人,不知道她攔在那裏究竟想做什麼,卻暗自戒備起來。
“不用這麼緊張,跟了你一路,小小年紀怎麼戒心這麼重?”
“不知前輩跟了我一路,所為何事?”雲落緊盯著前方的女人,她跟了一路,而自己一點都沒有發覺,若不是她突然出聲,怕是自己根本察覺不到。這對於身為殺手的她來說是致命的,若是對方有惡意,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幾百回了。
“沒事,看你孤身一人,不如我們作伴如何?”女子說完不等答應便飛身站到雲落身邊,雲落本能的側身後退,她,不習慣別人靠近。
女子滿頭銀發,金色的麵具擋住了麵容,隻露出一雙眼睛。一身大紫色紗裙襯著姣好的身形,看不出年紀。
圍著雲落轉了一圈接著說道:“我對你沒有惡意”清澈的目光靜靜的看著雲落,那樣的眼神太過刺目。雲落笑了,那一笑,傾城的容顏越發光彩照人。
“好”沒有猶豫,幹脆利落的答道。作為殺手的本能,她能感覺到女子對她並無惡意,雖不知女子圖什麼,但這副一窮二白的身子也真沒什麼可讓人惦記的,除了這條命以外,一無所有,再說她本也無處可去,一起又有什麼關係。
女子嗬嗬一笑:“跟上我,我們回家。”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向前飛掠而去。
回家,多麼美妙的詞語。
雲落沒有猶豫,動身追逐而去,她不會這蒼冥大陸的武學,但前世作為頂級殺手的身手還是有的,雖然這副身體太過羸弱,但雲落意誌力驚人,緊緊墜在女子身後。
前麵的人有意等著她,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裏左右,在雲落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還會停下休息一會,等著她緩過勁來。夜裏,兩人會分工合作打獵食物,待天亮才會又一場追逐。
“你怎麼都不問我們要去哪裏?”翻動著手中的野雞,女子拽下雞腿塞進嘴裏,一邊嚼一邊側頭含糊的問著身邊的雲落。
雲落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抬頭回到:“去哪裏有什麼關係?”說完便又小口小口的吃著。雲落話少,女子的話也不多,兩人有時候一天也不會說上一句話。
“叫我阿音吧。”女子的聲音帶著說不上來的寂寞,仰頭看著天空。
“雲落”
女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雲落,很好聽的名字。”
“你很像一個人,讓我忍不住靠近你,可你終究不是她啊!”阿音略帶感慨的話裏已經帶著濃濃的鼻音,氣息也有些不勻,說完,便閉上了眼睛,沒有再聊下去的意思。
雲落靜靜的靠著身後的大樹,前世,父親公司破產,跟母親雙雙跳樓身亡,年僅7歲的她被送進了福利院。
直到十歲那年,一個男人領養了她。男人隻是把她帶到一幢房子裏,就不再管她,她餓了,從開始的慢慢哭泣,再到後來走出房子,殺了院子裏的狼狗,年僅十歲的她隻是餓急了,她隻是想要活下去,她拿著木棍一下一下敲打著,鮮血濺到臉上也忘了驚懼,隻有一個念頭,她要吃的,她要活下來。
她始終記得,當她抬起那滿是血汙的小臉看著出現在她麵前的男人,那瑟瑟發抖的身子,那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她有多想男人抱抱她,給她一些安慰,卻隻換來男人冷漠的眼神,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那一刻,她隻覺得渾身冰冷,全世界都拋棄她了。
後來,男人告訴她,隻有強大起來,才能得到你想要的。從那以後,她一步步走到了絕煞,成為了殺手榜上的第一人,再沒有人敢欺辱她,再沒有什麼東西是她想要而得不到的,可卻再也沒有什麼能撩動她那顆冷了太久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