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臉上越來越癢,控製不住地想用手去抓,水溶隻好時時刻刻苦盯著她,一見她抬手,就迅速地捉住她的手。
一連熬了十幾日,黛玉才不覺得那麼癢了。自從臉上生了那些可惡的紅疙瘩後,黛玉就再也不照鏡子了。
這一日,水溶一早起來,望著黛玉依然合目深睡的臉,無比心疼。借著一縷晨光,水溶看見黛玉的眼角還掛了一滴晶瑩的淚。
水溶深恨自己沒有本事,沒有守護好黛玉。正在暗惱間,就見黛玉卷翹的睫毛輕顫了下,接著就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無言地對視了一眼,又各自撇開了。
起來洗漱過後,黛玉又要帶上麵紗,卻覺得臉上像是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一般。輕輕地拂了一下,臉上紛紛落下了好多。再摸一把臉,指尖間傳來一種不平整的感覺。
黛玉閉了閉眼睛,一聲兒都沒吭。她知道,自己現在的這張臉,比前些日子更難看。前些日子隻是有了幾條疤痕,如今,整張臉上開始掉皮了。
一想起這個,黛玉就滿身都是雞皮疙瘩。想想自己這一生怎麼如此不幸,幼年喪失了父母,寄人籬下。好不容易過了幾天舒心的日子,卻落得這般下場。
怕水溶覺察出她的難過,黛玉強笑著和水溶下樓用了飯,那飯嚼在嘴裏,如同嚼蠟一般,索然無味。
就這樣木木呆呆地過了將近有大半個月,卻忽然覺得臉上什麼感覺都沒有了。黛玉心裏有些疑惑,不知道這張臉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也不敢再照鏡子,生恐自己受不了。
就連夜間,也都是帶著麵紗睡覺。這一日,水溶早早醒來,就見黛玉的麵紗掉在了一邊,想必連日來都沒睡好的緣故,黛玉竟然一點兒都不知道。
水溶瞧瞧地把麵紗撿起,想要給她戴上。歪著腦袋正往黛玉臉上蒙麵紗的時候,水溶斜著眼撇過去。隻見黛玉一張如同嬰兒般嬌嫩的臉,映在微曦的晨光中。
水溶不自禁地用手輕觸,那肌膚嬌嫩欲滴,如絲般光滑。不料這卻驚醒了黛玉,就見她睜開一雙無神的眼睛,呆呆地看著水溶。
水溶滿臉不相信地抖著手,指著黛玉的臉,道:“玉兒,你的臉?”
黛玉以為自己的臉讓水溶看了受不了呢,苦笑著翻了一個身,“既然你害怕,就不要看了。”
水溶急急地扳過她的身子,激動萬分,連話都說不清了,結結巴巴道:“玉兒,奇跡,真是奇跡啊。”
黛玉被他語無倫次的話弄得一心惱火,不冷不熱地道:“什麼奇跡?是不是見慣了美人,看到我這幅樣子就看不下去了?若是你受不了,大可一走了之,還去做你的王爺,不知道有多少名門閨秀等著你呢。”
水溶被黛玉的一番話一刺,倒流利了,忙笑道:“玉兒,說什麼呢。我是驚訝你的臉好了。真的,好了,比以前更美了。看來這天山雪蓮的功效還真不是一般啊。”
黛玉久被這張臉折磨,就是在夢裏,也盼著自己快點好起來。本就沒了回轉的希望,乍一聽到這個信兒,壓根兒都不敢相信。見水溶一臉喜悅地看著自己,不像是騙她,這才有些信實了。
水溶見她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忙下地翻出櫃子裏的鏡子。黛玉自那日起,不想看到鏡子,水溶沒了法子,隻好都藏起來了。
這次,他親手把鏡子遞到黛玉眼前。黛玉雙目緊閉,不敢睜開眼睛。良久,才慢慢地打開了一條縫,從縫隙裏偷看鏡中的自己。
模模糊糊地,好像覺得自己的臉確實光滑了許多,這才敢一點一點地睜開。天哪,鏡中的這個女人麵色紅潤,白裏透紅。秀眉微蹙,美目顧盼。這還是自己嗎?
黛玉有些不敢相信地再看了一遍,真的是自己沒錯。不過看這個樣子,哪像是一個曆經滄桑的少婦啊,簡直就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
黛玉不禁喜不自禁,流下幸福的淚來。水溶從後頭環住她,打趣道:“你們女人哪,還真是的,這高興也流淚,傷心也流淚,這讓我們男人怎麼分辨得出,你們到底是高興還是傷心呢?”
黛玉眼中噙著淚,卻笑道:“這高興的淚和傷心的淚,滋味是不同的。高興的淚是甜的。傷心的淚,是鹹的。”
“真的嗎?那我倒是要嚐一嚐了。”水溶低聲說完,唇就覆在了黛玉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