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話 超越(1 / 2)

長發的英俊男人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舌頭,從很小的時候他就養成了這個習慣。每次麵對著頑強的對手,把自己置於萬劫不複的危險境地的時候,他都會習慣性的把這種緊張感轉嫁到肌膚那種微小的痛苦上。

如果一時的痛楚能夠換來最終的勝利的話,那一點痛感對他來說,是微不足道的。為了勝利犧牲一些東西並不可悲,而是對自己最好的證明。

一點點血滲了出來,他眼前的情景越發清晰。為什麼打網球,為什麼必須贏下這場比賽,他有比任何人都更重要的理由。

“你會打網球嗎?”

“你想打網球嗎?”

我可以打網球嗎?他有些自卑的抬起自己的頭,望著眼前那個一臉冷漠的男人。

“小易,小易。你為什麼不是個女孩子呢。”從他出生的那一天起,他就常常聽到這樣的話。家裏的生活很平常,沒有什麼大風大浪,也沒有任何值得讓人激動的東西。懷他的時候,母親最希望的是擁有一個可愛的女兒,這樣和長自己幾歲的哥哥一起,他們就是一個看起來完美無比的和諧家庭了。

可惜很不幸的,我是個男孩嗎。

我不是你們希望的那個孩子啊。

他很想對他們這麼說,可他沒有可能對自己的父母說這樣抱怨的話,歸根結底,他也隻是個聽話的乖孩子而已。而且,如果這樣能讓他們高興,自己又不會感到有什麼不開心的話,不也是一件相當合適的事情麼。

或許。也真的是這樣而已。

上幼兒園以前,母親都把他當作是女孩來養著,已經有了一個比自己大的哥哥在前,麵臨著國家追查的危險,母親要的是一個男孩,可很不幸的,付出了那樣大的努力,終於來到人世的確是他。

為什麼如此,如果我是一個女孩就好了,這樣母親就會高興了,不是嗎?

他很喜歡母親的笑容,盡管他知道,很多時候,母親隻是笑給他想象中的那個女孩子。

哥哥長自己三歲,是個很優秀的男人,他很崇拜他,從小到大,他都是他的偶像,成績優秀,運動出色,無論到了哪裏都是別人誇獎的對象,而他,這個很女裝女氣的小弟弟,每一次也隻有跟在他的後麵,睜著眼巴望著那些鼓勵有一天能來到自己身上的份,雖然,他並不是很喜歡這樣。

“你會打網球麼。”有一天,哥哥這樣對他說。那是一個社區的市民網球場,那一天很空曠,沒有人,卻也沒有陽光,他隻看見那些來往的人奔跑著,拚命的將球打向那個看起來很遙遠的對麵。

很遠,對於那個時候的他,隻有那樣的感覺。

哥哥很瀟灑的走到了球網的那個對麵,輕輕的把球拋向空中,橙黃的網球飛快的旋轉著,他幾乎看不清那個球滑動的軌跡。

現在想起來,那個時候的哥哥和他一樣,至多也隻是個半大的孩子而已,然而對於那個時候的他來說,哥哥那樣的發球卻是一種不折不扣的壓製,他根本看不清那個來球的路線,更別奢談什麼將球打回去。

“拿出男人的勇氣來。”對麵的那個男人,毫不憐惜的對他咆哮著。

“中南,要乖,聽話喔。我們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是不幹那些野蠻的活動的。”

母親親切的軟語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腦中響起,眼前的網球就象橫空出世的恐怖怪物,一下子籠罩了他所有天真的夢幻。

啪。

他隻聽到一個沉重的聲音,那是黃色的網球重重的打在自己臉頰上的聲音。

疼,那樣很疼。

他甚至沒有舉起手,他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擊倒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是他的話會怎麼樣。

這樣的問題,在他成年以後,他也無數次的思考過,是的,對於母親來說,他本來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如果有,也不應當是這個世界。

僅僅因為他比你早出生了一些,就剝奪了你作為長子的一切權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