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爹親娘你在哪(1 / 2)

章全力十三歲時,就隱約聽鄰居說,他的父母並非親生,他們原來是城裏人,因為不會生育,就抱養了全力,養父母怕漏了底,搬到這偏僻的山溝居住。可是,人的嘴是封不住的,全力漸漸長大,還是發現了自己另有一番身世。擔心怕養父母不供他上學,他忍氣吞聲讀完了高中,大學考不上,他就跟養父母攤了牌,要求他們說出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誰。可是,兩位老人一口咬定,全力就是他們親生的。章全力恨養父母自私,一氣之下,留下張紙條兒,到南方打工。

章全力到了南方,隻跟鄰鄉的好朋友通信,並關照不得跟他養父母透露消息。他其實也不想徹底拋棄兩位老人,然而,那種壟斷他生身父母的自私行為傷害了他,章全力狠下心來,反正他們身體不錯,先在外麵混他個三年五載,至少賺足了錢再回家去,那時理直氣壯,看他們還不講實話。

進了一家工廠不到半年,章全力的車間來了一位叫李玲玲的女孩,家鄉相距不足百裏路,也是孤兒,兩人同病相憐,就認了老鄉。

章全力單獨跟玲玲在一起時,就傾吐想念親生父母的苦惱。玲玲總是安慰他:“你比我強多了。像我沒父母,在舅舅家長大,舅媽好狠呐,我在表妹麵前,被她斥來喝去,動不動趕我滾,還不如個仆人。”章全力說:“什麼呀,誰受苦誰知道。我十五歲那年,有一次跟夥伴們偷了鄰村幾個甜瓜,‘瓜桃梨棗,認見誰咬’,小事一樁吧?可我養父竟然逼我保證今後不再偷東西,我不說,他一把條帚都打爛了。如果是他親生的,他舍得那麼打?”李玲玲見全力耳朵邊有道傷痕,就問是怎麼回事。全力告訴她,小時候他有癲癇病,一次,犯了病,倒在灶坑邊,被柴草燒的。“我小時候那苦藥水喝老了,直到十八歲,才徹底治好。現在,一聞草藥味還想嘔吐。”

有一天,全力昏倒在車間裏。玲玲急忙把他送到醫院,替他交費,還守在病床前直到他康複,為此,玲玲被老板扣掉了全年的獎金。章全力感激得要用自己的工錢補償玲玲的損失。女孩笑了:“別介意,現在的老板一個比一個黑,即使沒這次事故,他還會找別的借口把獎金扣掉的。”全力感到,這女孩模樣平平,心地卻無比善良。為了表達感謝,他跟工友借錢,給玲玲買了條銀手鐲。玲玲作為回報,買了一隻小鬆鼠送給他。章全力從此有了伴兒,每天下班再累,也要先看看他的小鬆鼠。

章全力是個很能吃苦的小夥子,白天做工,晚上還到街上擺餛飩攤,轉眼到了年底,他攢下一萬多塊錢。李玲玲說,你春節不回去,爹媽肯定惦記著。章全力說,愛誰是誰,好馬不吃回頭草,我不過三年不回去,那時候我最少帶五萬元現金,如果他們不告訴我親生爹媽是誰,我就當他們的麵,把錢全部燒掉,看折磨誰!見章全力不回家,李玲玲說:“我還不如你呢,根本沒有親人,給舅舅郵點錢就算了。”姑娘也留了下來。

除夕之夜,兩個人在異鄉吃年夜飯。章全力喝了點酒,突然一把摟住玲玲:“嫁給我吧,我會一生對你好。”玲玲推開他說:“少打這主意。哪天本姑娘開心了,反過來追你。”過年開工,玲玲竟然借口工作不適,換了個廠子。當然。兩個人還是經常見麵,更多的時間,章全力把心思用在了那隻小鬆鼠身上,那可是玲玲送的呀。

誰知道四月的一天,全力下班回家,發現那小鬆鼠瘋了似的,圍著籠子不停地飛奔,他嚇慌了,餛飩攤也顧不得出,拎了籠子去找玲玲,兩個人找了好幾家寵物醫院,都說沒辦法。章全力抱著籠子淚如泉湧:“小鬆鼠呀,把你的病轉移到我身上吧,我心甘情願呐……”一對年輕人就眼睜睜地看著小鬆鼠死掉了,章全力找了個地方,把小鬆鼠埋掉,他傷心得幾天打不起精神,終於又一次病倒了。

這一次生病,李玲玲卻沒來看他。全力很詫異,不應當啊,莫非玲玲也生了病?他掙紮著來到玲玲打工的廠子,聽玲玲的工友說,玲玲已經辭職了,她知道全力必來找她,還給他留下了一封信。

全力:接到此信,你不必四處找我。告訴你,我是專為你而來的。我在縣城看到了一個半瘋的老太太,那就是你的養母,老人家思念兒子的情形讓我肝腸寸斷!我是個孤兒,羨慕你遇上了善良的養父母,而你卻絲毫不知道珍惜,那時我正跟舅媽鬧矛盾,於是通過你寫給朋友的信,找到南方來了。我沒別的意思,一是擺脫舅媽,二是想說服你回到你父母的身邊,可你的固執讓我吃驚而無奈,我沒機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