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愛情與邏輯(1 / 3)

徐琳鈞

像我這般年紀而又如此聰明絕頂者實屬罕見。就拿我在明尼蘇達大學的室友佩蒂·伯奇來說吧。我倆同年,又有一樣的經曆,可他就是愚笨如牛。

一天下午,我發現佩蒂滿麵愁雲地躺在床上。我立刻斷定他是得了闌尾炎。“別動,”我說,“別服輕瀉劑。我去叫醫生。”

“浣熊皮衣,”他粗聲粗氣地咕嚕道。

“浣熊皮衣?”我說著,停止了腳步。

他霍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在房間裏踱來踱去。“我非要一件浣熊皮衣不可。”

他聲嘶力竭地叫道,“非要不可!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我的頭腦,那台精密儀器,頓時換上快檔開動了起來。

我摸著下巴思忖。對了,我父親念大學時就有那麼一件皮衣。它一直被束之高閣,無人問律。我何不拿來送給佩蒂,成人之美呢?再說佩蒂那兒也有我所要的東西。我意指他的女友,波莉·埃絲皮。

我對波莉·埃絲皮垂青已久。我得強調指出,這決不是由感情所致。這少女的確是楚楚動人,可我卻不是那種讓情感支配理智的人。我之求於波莉,自有一番精打細算而又純粹理智的原因。

我在法律學院讀一年級。再過幾年就可以自己開業當律師了。我深知,一位賢惠的妻子對於我今後的律師生涯至關重要。據我觀察,大凡成功的律師都娶美麗、風韻、聰明的女子為妻。這3個條件,波莉差了1個。

她很漂亮。雖然還比不上那些其照片可供傾慕者釘在牆上的妖豔女子,但我相信時間會彌補這一不足的。她已經有了成為美人兒的素質。

她優美雅致。所謂優美雅致,我是指富有魅力。她行走站立、舉手投足都顯得端莊穩健、富有教養。

至於聰明,她可談不上。事實上,她恰恰與此相反。然而在我的開導下,保管她會變得聰明起來。不管怎麼說,嚐試一下總是值得的。

“佩蒂,”我說,“你在跟波莉·埃絲皮戀愛嗎?,“我看她真不賴,”他回答說,“可我不知道你該不該稱它為戀愛。怎麼來著?”

“你們倆的關係正式定了嗎?”我問,“我是說,你是不是曾和她出去玩玩什麼的?”

“不。我們碰頭,常常碰頭,但各人又有別的約會。噯?”

“她另有所愛?”我問。

“據我所知,沒那麼回事。你問這幹嗎?”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你一讓出來,這位置就空著了,對麼?”

“我想沒錯。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沒什麼,沒什麼,”我說著,裝做無事相瞞的樣子。一邊從壁櫥裏取出了手提箱。

“上哪兒去?”佩蒂問道。

“回家度周末。”我把幾件東西扔進箱子。

星期一上午回來後,我突然打開手提箱,露出那件毛茸茸、臭烘烘的淙熊皮大衣叫佩蒂看。那是我父親1925年駕駛他的斯坦茨·貝爾凱特牌汽車時穿的。

“謝天謝地!”佩蒂恭恭敬敬地說著,雙手伸進了手提箱,接著頭也伸了進去。“謝天謝地!”他連聲說道。

“喜歡嗎?”我問。

“那還用說!”他一把抓過那油膩的皮衣,叫了起來。不一會兒,他眼中卻射出了機警的神色,“要啥做交換?”

“你的女朋友。”我毫不含糊地說。

“波莉?”他恐懼地低語道,“你想要波莉?”

“不錯。”

他拋開了皮衣。“不。”他語氣很重地說。

我聳了聳肩膀:“好吧。你自己不想趕時髦,那就隨你的便吧。”

我坐在椅子上,假裝著看書,眼角卻注視著他。但見他坐立不安、進退兩難:先是望著皮衣,露出像流浪漢在麵包店櫥窗前的那種神態;而後轉過臉去,繃緊下頦,似乎已下定決心不受誘惑。可是沒有過多久就回頭看了看皮衣,臉上的渴望有增無減;接著又將臉轉了過去,但這次卻沒有上次那麼信心滿懷。隨著他的頭的來回轉動,渴望變成一輪滿月,信心則成了一彎月牙。末了,他索性不再搖頭晃腦,站在一旁貪婪地盯住那皮衣不放。

“我與波莉並不相愛。”他沙啞地說,“也沒有常出去玩之類的事。”

“這就對了。”我喃喃地說。

“我與波莉有什麼關係?波莉與我又有何相幹?”

“來穿上皮衣試試。”我說。

他照辦了。那皮衣裹在他身上,上至耳根,下及腳背。他看上去活像一隻死浣熊。可他卻樂滋滋地說:“正合身!”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這麼定了?”說著伸出手來給他握。

他忍氣吞聲地說:“一言為定。”

第二天晚上,我便同波莉首次約會。其實我隻是想對她的智力摸個底,看看我究竟得花多大功夫才能把它提高到我所要求的標準。我先是帶她去進晚餐。“哎呀,這頓飯真夠味兒。”離開餐館時她說。接著我又領她去看電影。“哎呀,這部片子好得不能再好了。”走出影院時她說。隨後我就送她回家。“哎呀,我真玩得開心死了。”說著,她向我道晚安告別。

我回到了自己的寢室,心情很沉重。我嚴重地低估了我的任務的艱巨性。這丫頭幼稚無知到了令人吃驚的地步。單給她增長些見識是不夠的。首先得教會她自己開動腦筋想問題。看來,這可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起初我恨不得將她還給佩蒂算了,後來考慮到她的魅力——進屋時的步態和拿刀叉的姿勢,我決定再加把勁。

我辦事素來有條不紊、從容不迫。這次當然也不例外。我給她開了一門邏輯課。我是學法律的,學校裏正好在上邏輯課,因此有關這方麵的知識我了如指掌。過了一天接她去幽會時,我對她說:“今晚我們上小山去談談。”

“啊,妙極了。”她回答說。平心而論,這麼好說話兒的姑娘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