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她兒子就沒出現在夏家人麵前,而現在病房裏的夏家人已經一口一句“鵬飛”的叫著,卻對她隻是感激涕零的說“謝謝。”
不過還好,還好留給了她兒子時間,宋雅萍分明看到了那個女孩夏天眼中的不快樂。
宋雅萍心裏清清楚楚的明白女人的心。
先定下關係再碰到老太太病了這事兒,它和老太太病了努力上前表現爭取確定關係,兩碼事兒,兩種境況,兩種女人的心理,搞不好,會反彈!
她兒子這樣倒退一步,未必不是沒機會了。
……
林鵬飛站在夏天的麵前,夏天說:“謝謝。”
他心口有了碎裂的聲音,他心不甘的望向前方,已經用盡全身心的努力了。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謝謝。”
錢會還,隻想還錢,隻想在林鵬飛碰到困難時,她夏天也能像他此時一般站出來幫忙,傾盡所有力氣幫他。
夏天急切的直觀想法就是這個。
至於情……
她現在想保重自己,他們讓自己的心變的沉重。
愛情,不該是她現在多愁善感的模樣。
愛情該是讓她欣喜期待、生活繽紛,心裏回蕩美麗的詩篇,那才是她想要的叫做“愛”的夢。
——
就在夏天節省下每一分錢努力生活、拚命學習的時光中,她一心一意的迎接一九七六年。
十九歲的姑娘沒有考慮任何一個人,而上一世,她早已嫁人。
平淡的時光裏,百般煎熬的不隻是默默守候的林鵬飛,還有一次又一次寧可開夜車趕路回京都、隻為在遠處看一眼夏天的葉伯煊。
等她不再折磨他們,等待她回一次眸選擇。
……
一九七六這一年,它的不平靜,回蕩在每個人的心中。
葉伯煊握著電話聽筒,正接著讓他意外的電話,這是那次大打出手後,他第一次直麵對話林鵬飛。
“要記得帶工具。”
葉伯煊沉默了一瞬:
“你也不要英雄主義作祟,英勇該在戰場,抗天災需要的是理智分析。”
兩個男人帶領著不同的隊伍,遙祝對方好運。
葉伯煊拿著擴音器,聽到全團指戰員高喊:“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林鵬飛站在一個營的麵前整理隊形,嚴峻的臉龐、挺直的脊梁。
……
我們在一片安謐中長大成人,
忽然被投入這大千世界。
無數波濤從四周向我們襲來,
我們對一切都感興趣,
有些我們喜歡,有些我們厭煩,
而且時時刻刻起伏著微微的不安。
我們感受著,而我們感受到的,
又被各種塵世的擾攘衝散。
……
帶著一個營的林鵬飛身處重災區,飛舞著他有力的臂膀。
帶著一個團的葉伯煊,臉上帶著消毒口罩,清理著屍體。
他們是軍人,他們此刻隻顧得上爭分奪秒,他們還不清楚,心底的姑娘在第一時間也到達前線,現在正陷入危險邊緣。
夏天撒丫子跑了幾步,又像是冥冥中讓她回頭不放心看一眼般,她看到了李彤臉上的急色,忽然又調頭往回跑,第一次用著命令的語氣對李彤道:
“你去叫工程車,下麵情況不明,不能冒然進去,得照亮!看清楚了才能行!”
……
嬰兒的啼哭,狹窄的洞口處。
她的四肢全部被狹窄的洞口蹭破,夏天咬牙忍著活生生被蹭掉皮的疼痛,愣是一閉眼,撕拉一聲,連衣服加肉皮又掉一大塊。
洞口外一聲聲淒厲的“夏天!”聲傳到了這座叫唐莊的上空。
坐在那累的似要虛脫般的林鵬飛,手捂著心口,看見了這麼多人的生離死別,他在暗暗惆悵上輩子、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