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車從瑞典歌德堡沿歐洲6號公路向南,再乘Scandines豪華輪渡越過厄勒海峽,沒有任何邊防檢查,不知不覺中,我們已進入丹麥境內。車窗外是千裏冰封的原野,車行途中,不時掠過一片片樹林,五顏六色的農舍點綴在白雪皚皚的原野上。農舍不大,造型別具風格。兩麵坡的屋頂,夾角小、坡麵大,好象是一個個放大了的兒童積木玩具,不禁使人聯想起安徒生童話中的一些故事場景。此時此刻,我的身心才真正活躍在童話的王國裏。
去哥本哈根,途經哈姆雷特城堡。置身“王子複仇記”的原始場景中,你不得不敬佩莎士比亞的慧眼和匠心。在城堡上一不顯眼的角落處,平伸雙臂,你會立刻明白被稱之為“日德蘭橋”的地理概念:右手臂所指是波羅的海,左手臂所指是北海,眼前是長70公裏、最窄處不足4公裏的厄勒海峽,海峽對麵是瑞典。每年,數以萬艘貨輪、軍艦通過腳下丹麥的橋梁與輪渡,使中歐和地處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上的北歐國家聯成一體。在此留影之後,閃過一個念頭:假如給我機會,在這古堡中居住半年,定然會寫出一些故事和童話。雖然不一定流傳千古,倒是可以驗證地傑人靈。
丹麥王室的夏宮,是佛利德利四世國王建造的皇宮,因為邊上是一個很大的湖泊,又稱之為水晶宮。時值隆冬,大地銀裝素裹,周邊叢林靜寂無聲。我們到達時,天空突降鵝毛大雪,恍惚間,一個童話世界自然形成,我們與王宮宛若這個童話世界的主角。出王宮,去附近一家老外開設的旅遊商店購物。老外說,人民幣在此店可以使用,同行用人民幣爭相購物,兌換率還相當高。陪行的瑞典籍華人阿德驚訝道:“這是丹麥的童話。”
夜宿哥本哈根。阿德提醒:今天是2005年的除夕,當地要燃放很多煙花爆竹慶賀,是很熱鬧的。為紀念這個除夕夜,我們破例在餐館喝了酒。小酌之後,趕在新年到來之前,我悄悄回到房間,期待著新年鍾聲敲響的浪漫場麵。哥本哈根是北歐最大的城市,人口150萬,聚集了全國28%的人口。我相信阿德的話不會錯,除夕夜一定很熱鬧。然而,我沒有聽到新年的鍾聲,即使看到的也隻是星星點點、稀稀拉拉的煙花,異國他鄉的除夕夜比起國內“爆竹聲中一歲除”的場景,也算是一個童話故事。
輾轉反側、夜不能眠,這倒不是新年悄然到來的原因,而是時差在作怪。時差7個小時,正是在國內早晨上班的時間。我曆來有睡不著就不強求睡覺的習慣,於是放開思想。第一個撲麵而來的人物是安徒生筆下那個賣火柴的小姑娘,她赤腳走在街頭叫賣,一整天沒有賣出一包火柴。除夕夜,饑餓、寒冷的她坐在街頭的一個牆角下,劃亮一根根火柴。從光亮中,憧憬著溫暖的火爐、香噴噴的烤鵝、美麗的聖誕樹和慈祥的老祖母。新年到來的時候,她終於沒有了寒冷、饑餓和恐懼,因為她已被上帝收留。這是我童年時代讀過的故事。多少年後的今天,我依然記著小姑娘的美麗:長長的金發在她脖子後曲卷著。我為那個凍死在街頭的賣火柴的小姑娘悲傷著,直到此時此刻。
安徒生的童話故事是我童年和少年時代非常友好的精神陪伴者。《皇帝的新衣》、《醜小鴨》、《美人魚》……這些美麗的童話故事曾激起豐富的想象。成年後,我收藏了安徒生自己審定的157篇童話故事全集,拜讀了他的自傳《我生活的童話》。在自傳的開頭,他寫道:“我的生活是一篇美麗的童話,如此豐富,如此幸福。”但是,這種豐富、幸福的生活並不是任何一個普通的人都能承受的。
安徒生出生於丹麥奧登斯城一個貧窮的鞋匠家庭。11歲時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幼時隻在兩家私立小學讀過一點書,但卻對戲劇充滿興趣。14歲是他人生的第一個關口,母親希望他學裁縫掙錢養家活口,他堅持要去哥本哈根尋找他的戲劇夢。從當時他的家境和個人情況看,這似乎是一個荒誕的童話。但是在他的堅持下,母親竟然同意了。於是他帶著僅有的13枚銀幣的財產,隻身去哥本哈根求見著名的芭蕾舞蹈家莎爾夫人。在莎爾夫人那裏,他毛遂自薦,表演舞蹈。由於演技太差、長相又醜,莎爾夫人認為他有神經病,將其趕出了門。接著安徒生又去求見皇家劇院主任,不僅遭到同樣的“禮遇”,而且被惡語深深刺傷。皇家劇院主任說:“我們隻要有教養的人。”幾天下來,他的口袋中隻剩下一枚銀幣了。怎麼辦?回家當裁縫意味著放棄戲劇,這是他不可想象的,那麼隻好找一份給木匠做下手的工作。後來,他又鬥膽走進皇家音樂學院院長西伯利的家中。那一天,院長正在家中宴請客人,客人中有教授、詩人和社會名流,安徒生象前兩次一樣在賓客滿座的大廳裏跳舞、唱歌、做表演,在場的賓客為他的表演鼓掌致謝。在弄清安徒生來意之後,院長答應幫助他,賓客中有人為他募集了70塊銀幣。這一天是改變安徒生命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