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個小廝的幫助下,她讓薄晏舟輕輕靠著府門大柱,看到他還在流血的傷口,自責又擔憂。
不一會兒,紛遝的腳步聲從裏邊傳來,一個接一個地邁出門檻,很快就將他們籠罩住。
魚沉歌抬頭,就看到一張俊美過火的臉。從未見過有男子生得這般妖冶的。
俊美妖冶,氣質雍容優雅,有一雙慵懶勾人的鳳眸。
莫非,他就是……
“爺,快讓人將大哥抬進去吧。”
一道如沐春風的溫柔嗓音引起魚沉歌的注意,她看向自男子身後走出來的女子。
好美!
這種美不單單隻是外貌,還糅合了氣質,端莊嫻雅,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一股靈韻氣質。
這女子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千歲夫人了。
“請千歲王救救丞相大人!”魚沉歌趕緊屈膝跪下,對那個男子懇求。
小煜小小年紀都得替他爹巴結這個男人,她自然也不能那麼理直氣壯地開口要他們救人。
“爹!”小煜最後一個跑出來,身後跟著一個比他高許多的小少年。
她想,那應該就是她未曾在府裏看到過的君恩吧。
“小煜,對不起,是我害你爹受傷的。”看到小煜擔心的樣子,她愧疚地道歉。
“這傷是如何受的?”顧玦陰柔徐徐地問。
“……是我砸的。”魚沉歌低著頭,坦然承認。
“你如何砸的?”顧玦又問。
魚沉歌強忍住想要罵人的衝動,不情不願地道,“我遇到惡人欺負,他為了救我,被我不小心當成壞人給砸了。我帶他來這兒是因為這兒比較近,還望您能施以援手。”
魚沉歌隻差沒給他磕頭了。
隻是,這千歲王是不是不打算救人?還浪費時辰問有的沒的。
顧玦微眯著鳳眸瞥了眼薄晏舟額上的傷,思索了下,側首吩咐,“霍靖,安排輛馬車送丞相回府。”
然後,伸手摟著嬌妻轉身離開,低頭輕語,“你怎也出來了,若是悠悠趁咱不在又胡亂親人,爺拿你是問。”
雖是這般說,但語氣間都透著寵溺。
魚沉歌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竟是如此冷血,說不救就不救。
寧可派輛馬車給他們,也不讓已經在門外的傷患入府!
“爺,先讓人扶大哥入府救治吧。”聽到那千歲夫人柔聲細語地央求,魚沉歌又燃起一絲希望。
然而——
“他連身上穿的衣裳都要一補再補,有沒有錢付看病錢都未知,爺給他派輛馬車已算是好的了。”顧玦停下腳步,微微側身,徐徐地說。
魚沉歌沒想到他見死不救的理由居然是為此。
“爺!”風挽裳拉扯他的衣袖,責怪地蹬他。
顧玦低頭看她,輕笑,貼在她耳畔悄聲說了什麼,然後,她看向薄晏舟,也勾唇笑了。
魚沉歌原本還以為這女人能改變些什麼的,見她也跟著取笑,不由得越看越惱火。
她扭頭看了看臉色好像越來越蒼白的薄晏舟,還有懂事地用袖子去替父親擦血的小煜,她再也沒法忍,從地上站起來,憤憤不平地罵,“既然他是你大哥,你就應該救他,而不是擔心他付不付得起看病錢!你根本不配與他稱兄道弟!誰稀罕你的馬車!就算有錢我寧可攢起來砸死你,也不願給你分毫!”
實在氣不過地罵了一通後,魚沉歌顧不上去看他們是何臉色,轉身去攙起薄晏舟,“小煜,我們一塊送你爹去看大夫。”
小煜看著她,很堅定地點頭。
君恩也依依不舍地看了眼他的風姐姐,趕緊上去幫忙。
“二哥,這個真的是小煜的娘?”早已看穿一切的殷慕懷,看著那個嬌小的女人頑強地撐著他大哥離去的背影,笑得耐人尋味。
“不久的將來。”顧玦凝視著妻子,摟著她回去陪女兒。
“真想不到大哥居然喜歡這種性子的。”殷慕懷笑著點頭,回頭已看不到那對夫妻,他不由得仰天長歎,“老天何時也眷顧一下我這個孤家寡人唄。”
幽府的馬車還是派來了,魚沉歌看著帶傷昏迷的薄晏舟,覺得此刻也不是講骨氣的時候,趕緊坐上馬車快速趕回丞相府。
然而,回到丞相府後,沒有人去請大夫,說是老爺不讓請大夫,說是看病要花好多錢。
聽到這樣的話,她都要氣昏過去了。
本想堅持著要去請,但是小煜和君恩都告訴她,隻是府裏必須要守的一大命令,不想請大夫就別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