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首次兩人如此開誠布公的提起李鳳錦的失蹤一事來,而花卿也十分爽快的承認了他的錯誤,這倒令若薇生起幾分好奇來,“當初在高城,最後那個黑衣人是你吧?”
她雖是詢問著,語氣卻是肯定。
花卿也不否認:“是我。”
“當日你想殺了我們倆?”端看他招招殺機,當日就沒想過留她跟李鳳錦一條活路。
花卿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十分平靜,不見半點氣憤憤慨的情緒,他努力解讀,也不過窺到一分半點好奇之意。
“是,”他坦然回道,喟歎一聲:“李侯爺乃大周的擎天之柱,若沒了他,大周就是一盤散沙,於我,更是大功勞一件。當時,我想不出不殺李侯爺的理由。但,我從沒想過要殺了知己你。”
若薇笑了笑,權當沒聽到他最後一句話,“可你後來又改變了主意,沒有殺他,還用秘術令他忘卻自己的身份,強行塞了另一個身份給他,又是為何?”
花卿也笑,“李侯爺乃治國安邦的驚世大才,我不信知己不明白我的用意。”
若薇點頭:“你想讓他為你所用,清楚知道自己身份的李鳳錦自然不肯,所以你想出了秘術的法子來。”
“正是如此。”大概他自己也知道這手段不甚光明,麵對若薇平靜坦然的目光,從容如花卿,也忍不住低頭摸了摸杯子。
“我家侯爺失了蹤影,殿下你竹籃打水一場空,偏你回國後,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總有那麼些人看你不順眼,想要你的性命。或許你原本是打算保留實力隱而不發,卻發現不論你如何低調隱忍,人家還是不肯放過你。你被逼無奈,隻得舍棄緩緩圖之的打算,想要盡快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但你又很清楚,你這樣半途回來的皇子,在朝中沒有半分優勢可言,百官看不出你的實力與能力,自然不會選擇你,你隻好從底層下手,先在百姓中建立起你宅心仁厚憐貧恤老的名聲來,同時,也不遺餘力的暗地裏結交朝中大臣,隻等時機一到,以你在民間的呼聲與暗地裏朝堂上的布置,到時候想要爭搶那個位置,也不是沒有成功的機會——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他不肯全盤托出,若薇幹脆替他說了出來。
花卿聽得認真,看著若薇的眼裏滿是讚賞與惋惜,“知己能以一葉而知秋,令人委實欽佩不已。”
她才初到此地,也沒撒人手打聽什麼,僅憑著昨夜他匆忙離去時的神色以及今日這場看似衝著他來的刺殺,根據先前的隻言片語,便將他眼下的處境與形勢推斷的*不離十。眼光獨到而狠辣,令人欽佩之餘,也忍不住惋惜,為什麼先遇到她的不是他!
“殿下過譽了,不過是在來之前,稍微做了些功課罷了。”若薇隻當沒看見他眼裏的惋惜,“那麼現在,殿下想要對本夫人坦誠你以我家侯爺下落為誘餌邀本夫人前來西秦的用意了嗎?”
花卿滿眼睛裏都是笑意,“自然。”
……
從成衣鋪子離開,花卿又領著若薇去瞧了西秦有名的秦腔戲曲表演,隻可惜若薇對此沒有什麼興趣,隻看了半場便退了出來。
借口逛得累了,花卿便紳士的將她送回了臨時居住的那間民宅裏。
“為著知己的安全著想,隻能暫時委屈你住在這裏。”花卿甚是歉意的若薇說道:“待來日,知己再來西秦,我必以國禮隆重待之!”
若薇微笑著點頭,兩人同樣深邃黑沉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殿下非池中之物,必有遇風化龍之日。”
“借知己吉言。”花卿與她相視而笑,眼中深意與若薇如出一轍。
他告辭離開後,仙草服侍著若薇換下家常衣裳後,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夫人,今日是見到爺了吧,他到底在哪裏,為什麼不回大周?”
“好問題,本夫人也想知道答案。”若薇放鬆身子躺在軟榻上,懶懶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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