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點便要經曆天人相隔痛失所愛讓若薇深知,珍惜遠比計較來的重要。
“要不要先睡一會?”她開口,聲音柔軟的她自己都想象不到。
在這一刻她也才明白,原來她對他是這樣容易心軟。
李鳳錦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嘟嚷一句:“這麼明顯?”
不等若薇回答,又收緊了手臂,讓若薇更貼近他:“好不容易見一麵,哪裏舍得用來睡?”
“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既然舍不得睡,那就替她解了惑再說。
李鳳錦深深的歎了口氣,語氣又是幽怨又是無奈,“我曾經與你說起過,雖然沒有正式拜過他為師,但我這一身純陽功卻是得他所賜,我這條命,也是他救回來的,在我心裏,他跟臭老頭一樣,不僅僅隻是我的授業恩師——”
“我記得,他就是老鬼。”若薇轉身麵向他,接口道:“你還說過他一直在找一個人,聽說那人在西秦,便扔下血煞閣跑到西秦來了——你在這裏見到了他?”
所以,這就是他留在西秦的原因?
這樣便也能說得通他滯留在西秦的目的,畢竟在他成長的這條道路上,老怪老頭和老鬼老頭大概是他唯一溫暖的來源,不僅僅是他的授業恩師,更是他比家人還要重要的存在。
李鳳錦讚賞的親了她額頭一記,“我看到他時,他身受重傷,筋脈盡毀,功力全失,眼睛也叫人挖了,被個狗崽子欺辱戲弄——”
李鳳錦想起那狗崽子迫使老鬼鑽他褲襠那一幕,就忍不住五內翻騰、殺氣凜凜。
若薇愣了愣,在李鳳錦的講述中,這老鬼分明是個極厲害的人物,尋常人連他身都近不了。可想李鳳錦瞧見那個幾乎被他當做神一樣敬仰的老鬼落魄到那個模樣時,心裏會是多麼的難受與憤怒。
她安撫的抱住他,頓了片刻方才問道:“他遭遇了什麼?”
李鳳錦滿腔壓抑的怒火與殺意叫若薇這般輕輕一抱,瞬間消弭於無形。他輕歎一聲,無奈的道:“他不肯說。問急了他便大發雷霆,叫我滾。我留在這裏,既為了照顧他,也想查出到底是誰傷了他。”
“倘若你一直查不到傷他的人,就要一直留在西秦?”若薇挑眉。
“這也是最讓我頭痛的,他不肯隨我回大周,口口聲聲便是死也要死在西秦。”李鳳錦歉意的看著若薇望著他時清澈明亮的眼睛,“我若將他丟在這裏不管不問,隻怕餘生每一天都要在痛悔自責自厭中度過。薇薇,你明白的吧,我不可能丟下他。”
“你若當真丟下他不管不問,我也要看不起你了。”若薇淡淡道,“隻是西秦終究不是久留之地,你在西秦的消息,就算暫時能瞞住,隻怕也再瞞不了多久。”
她說到這裏,順便將周雪晴已經知道她假扮他的事以及二房雇凶殺她的事提了提。
李鳳錦原還放鬆的身體倏然緊繃了起來,額上青筋突突直跳,咬牙道:“他竟然敢!”
若薇很是平靜:“他們若沒有動作,才叫人意外。”
貪婪,人生來便有的原罪。
“等我回京後,咱們立刻分府另過!”李鳳錦磨著牙惡狠狠的說道。
“老太君還在呢,你若提出分家的話來,那些個酸儒的文官禦史還不得抓住你這個不孝的大把柄,天天參你一本?你已經忍了這麼些年,便再多忍一陣吧。”就算李鳳錦是大周的國之棟梁,他不孝,這汙點被載入史冊,不但令他聲名臭一輩子,隻怕真要遺臭萬年,令後世之人唾罵輕辱。
李鳳錦還欲說話,若薇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她勾唇一笑,眼波裏難得的竟是調皮的意味:“更何況,我是那種被人打了不知道還手的人?”
李鳳錦就勢啄了啄她的掌心,含糊不清的問:“你做了什麼?”
“我讓人給我家老頭子去了封信,李鳳瑞已許久沒有回過京城了吧,讓他卸下職務回京去瞧瞧他爹娘都做了什麼好事也好。當然這件事情傳到二老爺他們耳中,就會變成他們雇凶殺我的事情敗露,李鳳瑞因此受牽連而被逐出軍營,你猜他們聽到這個消息會如何?”湯二太太最在意的就是兒女的前程,倘若因為他們愚蠢的舉動而毀了他們最有出息的兒子的前程,追悔莫及也不足以形容他們的心情吧。
李鳳錦卻覺得不滿意:“也太便宜他們了。”
“先給他們點精神折磨,等本夫人回京後,自會要他們好看!”她難道是這麼良善的人?
李鳳錦這才滿意了,又將方才的話題撿了回來,“我是想著,等老頭兒的身體養的稍微好一點兒,能經得住長途跋涉時,便帶他回大周。”
“他如今情況很差?”若薇蹙眉,擔憂的問道。
想到老鬼頭,李鳳錦的心情便忍不住變得沉重,“很差,身邊一時半刻也離不得人,湯藥飲食都需要人照顧……且他心存死誌,不肯好好療傷吃藥,恢複起來就更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