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封位(1 / 2)

幾輪看下來,秀女多穿過風裙,就算沒穿也多以華麗服賞為主,接連看著金銀珠翠從眼前飄過,皇帝想不厭煩恐怕也難。

當綿期盈盈得走到他麵前的時候,皇帝見她衣著清新怡人,烏髻上隻有數隻瓷簪,並沒有黃白之物損害半點她麵上的清輝,這才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心中料定此女不是俗人,才想讓她抬起頭瞧瞧。

可綿期接下來的膽小表現,讓他不免見了不悅,才一時間沒說讓她起來,也沒說讓她繼續跪著。

“叫你抬頭,你怎麼反倒跪下?”皇後張氏在旁笑著緩和尬尷氣氛,“這位秀女請起身吧,皇上隻是想和你說說話——”

綿期聽了皇後的話,自知出醜,趕緊先抬起頭來,再起身向皇帝和皇後一一行禮告罪,“都怪奴婢蠢鈍,唐突了天家威儀,請皇上和皇後娘娘,不要怪罪奴婢。”

看她出錯後不失禮數,聲音徐而不急,皇帝才慢慢恢複了初見她的好感來。

他星眸垂下,隻見綿期鵝蛋臉型,眉如彎月,眼眸瑩亮,秀鼻妍秀,榴唇欲滴,稱不上傾國傾城,但容貌生的嬌俏可愛之餘,仍有一種柔媚出塵的雋永氣質,直看得皇帝心裏不由升出幾絲癢,繼而落在綿期身上的視線愈加炙熱。

“你甚會打扮自己,不若朕就封你個寶林,在後宮做個女博士,好教教那些妃嬪們穿衣……”皇帝收回失態的眼神,開了句玩笑,恢複正色又問,“你姓甚名誰?父親是哪個?”明明剛才宣事太監都挨個報過了,偏皇帝一點也不記得,這會兒子還要特意問。

綿期剛想回答,就見皇後將手中名冊交給皇帝,於是乖覺的緘了口。

皇帝掃了一眼名冊,眉心皺了皺,不悅地問:“杜綿期,你父親僅是從六品的上牧副監?”

聽他最後一問的語氣,綿期估摸著她封寶林希望不大了,是啊,她出身這麼低,怎麼能一來就封成寶林呢,想到這兒,她腦袋不無失望得微微耷拉下來,

“回皇上,是。”

“那你怎會有如此見地?穿這留仙裙戴瓷釵的來見朕,快說到底是誰教你的!”皇帝嘴角漾起冷笑,一歪手將名冊甩了出去,名冊落在了綿期腳下。

其他高官之女,僅是聽到些消息,避風頭不穿過風裙而已,而綿期卻懂得連華麗的頭飾都不戴!她父親不過邊州從六品官員,不可能知道他要頒布限奢令,知悉此事的人隻有太後,難道她是太後的人……

綿期一愣。

皇帝性格多疑,故早就料到他也許會問。

幸好她早準備一番說辭,不是無備而來。

“皇上,奴婢隻是依個人喜好,並無誰教奴婢啊,奴婢隻是覺得皇上身份尊貴,我才穿了這條最喜愛的裙子來,這身衣裙,平日裏奴婢就是連試試都是不舍得。”

綿期話出口,其他九個秀女也輕蔑地用餘光瞥她,然後她們臉上不約而同的掛著嘲諷,那表情好像在說,哪來的村姑,一件尋常留仙裙寶貝成這樣。

皇帝之前也注意到綿期的裙擺寬綽,並未多想,現在聽她說連試都沒試過的,這麼一看倒覺得她所言屬實,畢竟太後向來行事仔細,派來的人絕不會穿著不合適的衣服參選,除非是綿期真的依著身量做了裙子,又舍不得試,拿到選秀前才穿,才會犯了下擺不合適的錯誤。

綿期不再遭到皇帝懷疑,反輪到皇帝犯難了。

他說要封她為才人的話,滿殿侍從,及殿上的其他秀女全部聽見了,可她父親官位確實不高,依據先帝祖例,官員之女初封妃位,必須低於父親官位,他初登基,戒奢令都是爭取太後意見,這個規矩他也僭越不得。

皇後旁欲出言相幫,無奈被皇帝一隔眼色把話憋了回去,不再言語。

宮裏不是個給臉上臉的地方,侍寵賣乖才是上升之道。

綿期看的是長遠,不是眼前的方寸,盡管舍棄寶林的分位十分肉痛,不過她不能不這麼做……

“奴婢出身低寒,若被皇上封賜為才人,奴婢唯恐心難安,抑鬱成疾,不如皇上封奴婢做個答應吧,皇上給的都是好的,奴婢定會在皇上需要時,逢叫必到。”

“好,好一個逢叫必到,朕就滿足你的心願,不過不是答應,朕封你……為芳柔,居住就在……鈺得順,如今還有哪處不錯的居處空著?”皇帝轉向他身邊的主事內監。

“回皇上,有東湖胖的雨珠閣,臨著西所的紫玉苑,以及靠近您萬乾宮的鬆賢居這三處地方都不錯,而且是近幾年修整過的。杜芳柔住著恐是再合適不過。”鈺得順高興地回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