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駕的貼身小太監青安聽皇帝問到杜芳柔,疑惑地看了轎上的皇帝半天才收回目光。
鈺德順聽到皇帝叫他,從轎子後方位置小跑到皇帝轎下,“皇上真是貴人多忘事,那個杜芳柔賜住到東湖邊的雨珠閣了,還是皇上禦賞的。”
“哦,原來是那兒,太遠了些,那就不去了,原路回宮吧。”皇帝聲音出透出疲倦來。
鈺得順聲調抑揚著應了一聲,眼裏閃過一絲別樣的光來,心裏瞬時有了主意。
皇帝回宮洗漱後睡下,鈺德順為小心行事,聽著皇帝拔步禦榻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才輕手輕腳地摸出萬乾宮。
然而他卻不知道,在他在繞下了萬乾宮的九龍戲珠踏跺走遠後,萬乾宮突然燈火大亮!
門被從裏麵推開,皇帝披著白金色暗紋披風走出,他身後跟著的小太監青安。
“皇上,這老賊又去給太後報信了呢。”青安麵露氣憤。
皇帝眉毛挑了挑,表情也不甚好,“且讓他去,隻是累了那個杜芳柔……”
“皇上喜歡杜芳柔,適才為什麼不說個別的小主名子呢?”
皇帝搖搖頭,“不可,鈺得順是老滑頭了,雖朕今日選秀大典上和多位佳人說過話,但那位杜芳柔是最先被點出來的,即使就算我剛才不提,鈺德順也必會向太後回稟,我倒不若戲做得真些。”
“那杜芳柔她的處境會不會……?”青安顯然有些擔心。
皇帝笑了,眼神複雜地望著眼前一片枯夜,嘴角勾起一輪弧度,“不過一個女人,如能物盡其用,倒也是件好事。”
青安聽不懂皇帝的話,本想再張口問,但見皇帝神色蕭索,應是想獨處,這才沒問,識相地退下了。
獨自站在萬乾宮的門檻前,皇帝早就散下的發絲被夜風掀起一微漣漪,顯得他臉色幽秘之餘,更有幾分憂悲。
去年約莫也是這個時候。
先皇駕崩,命運之手終於把他們三兄弟放到權利的轉盤上。
是了,他們三兄弟都想做皇帝。
他是三兄弟中的老二,母妃早亡。
而他大皇兄是嫡長子,母親是太後,若承繼大統是名正言順,是以大皇兄不死,他依憑勢力強奪皇位,人心難服。
同樣是這樣一個風很大的春夜,他派了死士去刺殺大皇子。
那十來個死士沒能回來,他們暴露了目標,恰好被趕到的羽林軍生擒,十來人為保全衷心,全都在東宮咬舌自盡而死。
死士的任務沒能成功,不過,他大皇兄卻在當晚斃命,不是死於他派去的死士的刀劍之下,而是中毒身亡。
毒殺他皇兄的到底是誰?
連他也不知道。
這一年多以來,太後一直對他表明順從,背地裏卻不遺餘力竟做些小動作。
不用想也知道,太後認為是他殺了他皇兄,並因此恨上了他。
她老人家不僅在他和皇後及其他妃嬪身邊安插人等監視,更是曾秘密傳遞消息給被他囚於峻山的三皇子,幸好被他發現攔截下來,這才察覺了太後真正目的,居然是想推翻他的皇位給三皇子坐!
他三弟孫仲也不是太後親生,但太後太恨他了,不管是誰,或許都覺得比他做皇帝來得好。
針對這個局麵,他沒有想過要去和太後解釋什麼。他曾對大皇子動過殺意,大皇子究竟最後是不是他殺的,就算他向太後證明了,又有何意義?
更何況他在皇位一天,他說什麼,太後又哪裏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