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雨珠閣,綿期便把星玉、安巧、叫到屋裏說話,安巧從裏頭將門掩上,來到星語右邊站定。
綿期方啟唇,“今日我在皇後宮裏,被颯嬪折辱的事情,星玉還不知道,安巧你下來說與她聽。你們要當這件事沒發生過,若是這幾日見到爽犀宮的人,無論對方怎麼挑釁,你們要更加畢恭畢敬,不要讓人說了閑話去。我不管你們怎麼做,你們要把我這個意思傳給下頭幾個小的,但別讓他們知道是我要求他們這麼做的,至於關得開那裏桐語負責去說。”
三人斂身應下,各自散去不說。
她半依靠在榻上,遙遙看著高頸青瓶中插著的一朵迎春花發呆。
今天一過,方還有六天,新選的妃嬪即開始侍寢。
到時候皇帝夜夜擁春眠,他又還不到二十五歲,正值年齡,不愁他尋不出幾個特別喜愛的,到時候颯嬪的矛頭就會從她身上移開,她到時也能得到喘息機會。
剩下六天將會十分關鍵,她不允許自己或雨珠閣中的任何人出錯,是以剛才她才會對三人特別交待。
通過這兩天觀察,她發現宮中所遇之人的秉性都和前世相差無幾,人都一樣,那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也自是一樣。
如此甚好。
這時桐語推門而來,“小主,該用午膳了。”
她點頭,“正好也有些餓了,剛才回來看天就陰著,現外麵可是下雨了?”
“是呢,小主真是神機妙算,外麵正下著毛毛小雨。”桐語笑回。
綿期被她的恭維逗笑了,將適才的煩擾都拋諸腦後,“這玉珠閣分正閣和東、西偏閣,東閣有三層,我自來了還沒機會上去過,午膳我想去東閣上麵吃,邊飲梅子酒還能邊賞細雨。”
桐語心忖小主白天在皇後那兒受了辱,想上去透透氣也沒什麼不好,於是領了命令,叫人擺膳到東閣上。
過了一會兒,綿期來到東閣樓三層的露台上,話說這東閣樓地方其實不大,獨獨這露台建得很寬敞,橫著擺下兩張描金花木桌上,還能留下左、中、右三個通道過人。
餐食擺了一桌,另一桌是空的用來方便綿期吃飯。
綿期在空桌旁的蒲團上坐下,桐語以銀針一一試過餐食後,方按綿期要求的取了一個棗泥褶子花卷,一碗燕窩,幾樣時令新鮮小菜給綿期,末又給綿期斟了一杯青梅酒,這樣取了一番,那放置食物的桌子上的飯菜竟好像還未被動過一樣。
綿期自己食量不大,看著食物浪費心裏覺得可惜,“這桌食物你們看有什麼愛吃的就留下,同我一起吃,剩下的你們去先給關得開一些,再分給小丫鬟、小太監。”
“小主不可啊,這是您的食物,奴才們自有奴才們的吃食。您吃不了隻得倒掉,這樣都分了,反叫外人嚼閑話,說小主和奴才們同食了。”
“安巧姐姐,這不打緊,以前我們在府上,小姐也是分給我們同食的。”星玉解釋。
桐語站出來勸,“星玉,安巧說的對,小主家裏跟皇宮比不了,這宮裏抓錯處的多,若有人拿住小主和奴才分食的證據,再添油加醋地說出去。小主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值當了。
綿期想想也是,除了桐語、星玉、安巧三人是她可以相信的,別人還真都說不好,奴才們日常還是賞錢合適些,“也罷,那就算了,你三人圍上來吃吧,不要與他人說就是。”
安巧表現得有些為難,一動不動,倒是星玉利索地去偷偷取了三人份的碗筷來,桐語看出安巧的心思,“小主的好意你要拂了去不成?再說這邊地方高,其他人看不見,下麵人沒有命令不敢上來,你放心跟著一起吃吧。”
安巧這才坐下,三人分吃著剩下的一桌飯菜吃。主子的吃食比奴才的好上豈止百倍,安巧心裏邊吃邊感念綿期恩德,另兩人自然也是一般。
綿期獨自甄了一杯酒,然後把這囫圇的一杯一下倒到嗓子裏,體會著酒裏又辣又酸的味道,不禁把她眼淚都嗆了上來。
“小主仔細莫貪杯,慢慢喝,要不容易醉。”離綿期最近的星語叮囑。
綿期聽了她的話,果然慢下來,時有不聽話的小雨點打在她臉上,絲絲涼意,另她自重生過來就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她飲酒的速度慢慢又失了控,酒意也熏染上頭……
一大片不知道是彩雲還是彩霧的東西飄過去,綿期頭重腳輕地看了周圍一圈,昏昏沉沉得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