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香藥(2 / 2)

小宮女突然從內室歡天喜地跑出來,“娘娘,娘娘,皇上賞了您一大塊龍涎香呢,您快去看看!”

“哦,真的?”寧妃有點不可置信,當然她的這些不可置信很快就被強烈的喜悅壓了下去。

她快步步入正殿中,隻見台案上放著一個兩拳大小的非土非石的膠裝凝結物,她把東西放到鼻子旁邊聞了聞,有些腥臭又有些犯酸,心中不由跟著一酸,眼眶熱了熱,寧妃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是哪位公公送來的?他可說了皇上一共得了幾塊龍涎香,都賞給哪位娘娘了?”寧妃穩住自己的心下的激動,問小宮女。

宮女搖搖頭,“是皇上身邊的鈺得順公公親自給娘娘送來的,不過他走得很急,奴婢沒能顧得上問。”

“你有功了,這是賞給你的。”寧妃笑著從手上退下來一支銀鐲給小宮女,她難得這麼大方,竟連她貼身宮女銀紅看著都有些眼紅。

不過寧妃這時哪裏還顧得上在乎一個普通的銀鐲子,這龍涎香價值千金,實際卻是比黃金還要難得,聞說先帝以前每年隻得一至兩個,有的年份還得不到呢!

寧妃琢磨,皇帝把這麼貴重的東西賜給自己,那就說明她在皇上的心裏還是有很重分量的。

這一次,可把她自颯嬪進宮來就攢下憋屈和苦悶,一下子倒是痛發出來了。

寧妃心情不由變得大好,這一夜,自是吃得好睡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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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後,颯嬪接到消息,得知皇上居然賞賜了兩個拳頭大的龍涎香給寧妃。

她本就記恨寧妃在皇後的懿軒宮中噎過自己幾句,現又想著皇帝賜給寧妃的龍涎香比自己大得多,心中除了憤怒,更添了嫉妒!

“她一個下賤奴婢出身的,不過是服侍皇上服侍得早了些,分位才在我之上,至於其他的,她袁璐香哪裏比得上我翟鳳春!憑什麼她得的賞賜比我好!”颯嬪坐在自己宮裏的偏殿的椅榻上,越想心中越是憤憤難平。

一旁立著的掌事姑姑紫玉,忙至颯嬪正前方,“娘娘,您別著急,我瞧著這塊香多半不是皇上送給寧妃的。”

“剛才你不是站在旁邊?報信的人說寧妃手裏的龍涎香是鈺得順親自送去的,這還假得了?皇上肯定偷偷給寧妃那賤人留了一份,不想讓他人知道!”颯嬪經她這麼一提醒,更是氣得腮幫子咬緊,手裏的手絹快要被她撕碎。

紫玉眉毛不動聲色挑了挑,“娘娘,皇上若真想給寧妃那就直接給了,何苦要瞞著大家?依奴婢看來,寧妃手上的香,不是太後賞的,就是皇後賞的。”

颯嬪聽了她說的話,怏怏不快,“皇上平日待寧妃並不親厚,但卻封了她寧妃,讓她在宮中位列第三也是事實,這樣看來皇上讓鈺德順悄悄給寧妃送去也不奇怪了,說不定真就是皇上體恤她呢!”

“保不齊是太後和皇後中的一人要作踐寧妃,這才托了鈺德順公公,悄無聲息地給寧妃送去,故意讓寧妃宮裏的人誤認這香是皇上賞的。”

“好了!你莫要說了!鈺德順公公是皇上身邊的心腹,可是太後或皇後隨便使得的?我看啊,皇上不過感念寧妃以前管理王府、現又協理後宮的恩情,才賞了她一塊!沒想到寧妃這個賤婢,得意成那樣!連皇後都給我兩分薄麵,她在懿軒宮竟敢那樣指責我!”

八竿子打不著的事,被颯嬪亂七八糟的說在一起,倒像彼此間真有什麼因果關係似的。

紫玉看勸不動,搖搖頭不再說什麼,心道自家主子和寧妃這梁子算是結下了,她還是趕快想個折子幫主子出氣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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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透。

綿期與桐語、星玉、安巧四人全都換上了太監衣裝,悄無聲息得往禦花園裏去。

她們幾人花了一個時辰,才從雨珠閣摸到了禦花園的心安亭,綿期朝心安亭南邊摸索去,不一會兒果然就找了熏陸樹。

綿期悄悄點燃一個火折子。

星玉因為從小服侍綿期,也是長期生活在邊州,對這方法本就知道,她隻是幫綿期舉著火折子到近處,並不細看。

綿期取出刨子、鑿子、小刀,開始向桐語和安巧示範取香的方法。

她先是繞到樹後麵,小心翼翼拿刨子在樹皮上上刨下一層皮,用鑿子啟下來,拿小刀由下至上的割了一個口子,熏陸樹中便滲出了少量汁液,這些汁液不取,隻待數日後成熟了凝結在一起,才可以用小刀割下。

綿期確認桐語和安巧明白後,便命星玉熄了火折子,接下來四人也顧不得分主奴,隻是趁著月光地,風風火火地幹起來。

這幾棵樹長得地方本就偏僻,因著樹形醜陋,估計連管理禦花園的內監都很少關注,就更不要說妃嬪們踩著枯枝爛葉來近處觀賞它們了,而且綿期幾人又故意把口子開在隱蔽處,所以並不擔心樹上結的香被人發現。

完事後,她們安全回到雨珠閣已經是四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