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幾乎是勃然變色,他唇角倒是勾起一絲冷笑,“朕沒想到這老女人什麼事都要插一腳!”
“皇上,都是臣妾看顧寧妃不周,皇上如果要怪罪就怪罪臣妾吧。”皇後忙跪倒地上,不忍地看著皇帝紅腫的拳頭。
“你起來吧,錯不在你,朕怎會怪你。”皇帝麵攏寒霜虛扶起皇後,“這件事,皇後也調查了一夜,可有所獲?”
“回皇上,臣妾懷疑此事是有人從中作梗!昨夜臣妾看寧妃一直勉力支撐著敬酒,已有八分醉,當時是銀紅主動上來要求扶寧妃離開的,可昨夜您在偏殿……發現了寧妃,銀紅卻不見。
臣妾就覺得銀紅肯定是此事的關鍵,是以派人去了宣武門、神武門、朝陽門問詢查探,侍衛卻說並未見過任何宮女出入,臣妾推斷銀紅應該還在宮中,故才派初嵐去尋她。”
皇帝坐在榻上輕點下頜,“既她在皇宮裏,就不怕找不到。”
接著皇後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如胭脂盒般大小的黑匣子,她小心地打開蓋子,裏麵裝的竟是一些白色細粉末,皇後小心將其呈給了皇帝。
“這是何物?”拿食指沾了一點,皇帝湊到鼻尖輕嗅,白色粉末有一股不十分濃的香味。
“臣妾是在偏殿靠近窗戶的一麵牆壁附近嗅到此味道,寧妃日日與臣妾共事,臣妾對她用的脂膏和熏香味道都十分熟悉,這香味絕不會是來自寧妃。
因覺可疑,臣妾將帶著香味的牆粉刮下來一些,讓太醫院的諸院判聞過,他說此氣味是來自民間一種叫做十三酥的春/藥,此藥為氣態,微香無形,青樓中用得很廣,必須保存於器物中,吸食一些就能讓人興奮不已。”
“信都王身上可有發現貯藏這藥的器皿?”
“回皇上,臣妾派人搜過信都王的身,也在偏殿內內外外找過,並沒找到藥罐之類的東西,是以臣妾認為並不是信都王下的藥,十三酥沒有器物無法貯存,信都王卻不夠時間拋棄藥罐。
臣妾以為,一定昨夜有人從窗戶裏把藥吹進了偏殿,信都王和寧妃兩人雙雙中招,香氣也才會彌漫牆壁。”
皇帝皺眉聽完皇後的分析,冷笑,“你說的對,信都王就算在夜宴上對寧妃有意,他也不會提前知曉帶春.藥,看來這事內中原委比你、我想象得還齷齪!”
“皇上息怒,切莫氣大傷身。”看皇帝眼中布滿血絲,皇後想他定是一夜沒睡,不由有些心疼。
初嵐拽著一個哭鬧著的女人進來,見皇帝也在,她邊跪邊將那個女人也一並按到地上:“奴婢給皇上請安,給皇後娘娘請安,奴婢把銀紅帶來了。”
銀紅剛才一直未曾前視,現聽見皇上在此,募然就默住了,不哭不鬧非常安靜。
皇帝站起來,走近畏懼到一下頭也不敢抬的銀紅,泠然冷聲,“你可知道你害死了你家主子?”
銀紅聞言,驟然抬起頭來看著皇帝,“我家娘娘不是被皇上賜死的?”
“大膽!皇上可是你能妄自揣測的?”皇後嚴厲喝止,想到銀紅很可能是害死寧妃的幫凶。
銀紅識隻得畏懼低下頭來,不敢再問。
皇帝走過來挑起銀紅的下巴——
銀紅被皇帝此舉駭得下意識地往後縮脖子,皇帝力氣很大,哪裏允許她逃走。
僵持了一陣。
皇上垂下眼眸,信手伸手摘掉了銀紅頭上的一片枯葉,他目色閃爍了一下,好似發現了什麼,就是姿勢不太溫柔地從前至後撫了一遍銀紅的頭發,銀紅上半身劇烈抖了一下,嘴中發出“哧哧”的細微呻/吟,皇帝像是預料到的一樣,抽回手來一瞧——
他的手上竟滿是鮮血。
而這些血自然是來自銀紅……
皇後和初嵐都有些吃驚,尤其是初嵐特別想不通,她剛才和銀紅相處了那麼久,她怎麼都沒發現銀紅的頭居然是有傷的!
“適才,朕抬起銀紅下巴的時候,她滿臉驚恐是合理的,可當朕從她頭上取樹葉的時候,她臉上反而顯出一瞬間的抽痛之色,朕鬆開手,她表情反而舒展了,故朕猜想銀紅頭上受了傷,朕取下葉片時,觸到了她的傷口。”
這也是為何皇帝隨後又在銀紅頭上大力摸了一把,這一摸,不僅確認了銀紅頭上有傷,也約莫判斷出她的傷勢。
“朕看她傷口麵積不大,傷卻不輕,以她的體型負手攻擊自己,估計這輩子都不能把自己打到如此程度,既不是自己打的,那便是有歹人打暈了銀紅,又將寧妃擄走,……”皇帝的話音戛然而止,眼中有幾分悲痛和憤恨神色。
皇後心疑,“皇上,萬一她是故意讓人把自己打暈,為了事後脫幹係呢?”
“皇後難道覺得有膽做出折損信都王和大祁寧妃之事的人,會有空為了她一個奴婢浪費那麼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