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皇後被皇帝噎了一下,銀紅沒等誰問,自己忙承認了皇帝的推想,“皇上說的沒錯,昨天奴婢扶著娘娘剛才宴席下來,便有個小太監出現,說是奉皇上的旨意,要幫奴婢一同送寧妃娘娘回宮,奴婢剛謝了她,就感覺後腦勺被人痛敲了一下,再醒過來發現自己身在廊子下麵的枯草堆裏,顧及寧妃娘娘安危,奴婢雖覺得頭痛,卻以為是受了風,沒顧上看,要不是聽皇上說,奴婢還不知道自己受傷了,並不是有隱瞞皇上、皇後娘娘。
初嵐也跪下賠罪:“是奴婢想法太單純了!奴婢當時隻想銀紅拋下了寧妃,肯定是不敢再呆在沁雪園,以為她會跑得很遠,故昨夜奴婢一直都未在沁雪園中尋找。”
皇後急忙攔在她前麵,“皇上也沒說要怪你,連本宮最先想的是銀紅賣主後,會逃出宮去,你也是被本宮誤導了才會這樣猜測。”
皇帝沒理會皇後故意護犢的行為,繼續問銀紅,“你可看見那個小太監的麵貌了?”
銀紅搖搖頭,“奴婢看不清,那個地方太暗了,而且奴婢剛碰見那個小太監沒多久就被敲暈了,來不及仔細看那太監麵容。奴婢認為,除了那個吸引奴婢注意力的小太監,應該還有人在奴婢背後襲擊,奴婢才會不察。”
皇帝想,了解沁雪園地形,且知曉銀紅是獨自扶寧妃回宮,又與寧妃曆來不和的,表麵上看似乎隻有颯嬪。
不過,此事前半段倒像颯嬪的風格,至於後半段,布置得如此縝密,颯嬪恐怕是有力無心,何況颯嬪心氣兒極高,下□□這樣的事她肯定不屑去做,真要是把人投到井裏或亂刀殺死的做法,那他懷疑颯嬪也不遲。
默了半晌,皇帝轉向皇後,瞳光中有幾分狡黠,“寧妃若死,皇後在後宮折一臂膀,信都王若死傷,信都王府將失去肱骨,最重要的,不管朕是殺了還是傷了信都王,大祁都將和信都王府反目,這麼說起來,掖秋,你說這個在背後搗鬼的人,究竟誰的嫌疑最大?”
皇後眼睛陡然睜大,眼中漾滿震驚之色,“皇上難道說的是……說的是……”
皇帝狡獪地輕笑,與皇後對視了一眼,“看來咱們是想到一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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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覺醒了,綿期便開始在雨珠閣中散步,她從昨天開始的,每日早晨抖半個時辰空竹鍛煉臂力,午後再在院子中走一個時辰鍛煉腿力。
如果有一天,她像上輩子一樣被迫流落在外麵,有一身強健的體魄不僅可以讓她以盡快的速度逃離為難,還可以幫她在食水短缺的時候多支撐一些時日。
所以她非練不可!
桐語昨日見了,已覺得她家小主十分有趣,恰巧今日身邊站著星玉,於是笑問她,“以前小主在杜府也是這樣每天動來……動去的?”
星玉捂嘴跟著樂了,“自然不是,小主以前性子十分溫順,我們杜府雖然不是什麼書香世家,但我家夫人係出身名門,從小對小主是既寵愛又嚴格,小主時刻遵循行不回頭,語不掀唇,又何曾像現在這樣天天又玩又走?”
“約莫是這皇宮的形勢改變了一個人吧。”桐語歎了口氣,陡然升出些感傷,來了宮中後,她多麼慶幸自己姿貌普通,還有一個與皇帝無關的夢想……
“姑姑,你快看,門口來的是誰人?”星玉輕呼。
桐語回身遠遠看去,但見一個身形柔弱,皮膚白皙的女人自門口處進來,桐語急吩咐星玉去請綿期。
桐語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招呼來客,“請問尊駕如何稱呼?”
“我家小主姓白,分位是安侍,聽說杜芳柔也是邊州之人,特前來和杜芳柔一敘同鄉之情的。”代替主子說話的是一個長得圓圓胖胖的小宮女。
“奴婢已央了人去請我家小主,勞煩白安侍先跟奴婢到前廳小坐。”
“姑姑客氣了”白安侍淺笑,聲量不大,語音柔媚。
桐語和順一笑,帶著這一主一仆來到玉珠閣的前廳等待,她特為白安侍斟上一杯綿期從邊洲帶來的茶,剛一出屋,就看見綿期朝這邊來走來。
“可知來者何人?”綿期問話的樣子隱約帶著嚴峻之色。
“隻說是小主同鄉,姓白的一位安侍。”
白妹妹?!
綿期鬆了一口氣,心底湧起喜悅,想不到這一世她仍舊封的是安侍。
甫一進屋,綿期就看見白安侍坐在席位上吹著茶的熱氣,白色水汽氤氳上她的眉,更顯得她麵目如畫。
不過看到白安侍的動作,綿期和桐語卻無暇陶醉在她的美顏中,她們疑惑地彼此交換了下神色,心中皆是對這名白安侍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