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樂觀(1 / 2)

綿期將錦衣緊纏在身上,走出涼亭尋到安巧,安巧看綿期麵色疲憊,便什麼都沒問,乖覺地扶主子回宮。

兩人且行且停,走了一陣,便碰見關得開三人,綿期命他們悄悄去樹上拆下蠶絲羅,又囑要多加小心,寧可先不拆,也不要驚動路過禦道的人。

三人得令去了,綿期才和安巧回到玉珠閣,睡到中午方醒了。

醒來洗漱完畢,綿期和桐語、星玉、安巧三個知情人說了事情始末,三人聽了臉色變得比綿期蒼白的臉色還差,三人覺得不忿,但看綿期臉上沒有其他表情,於是都忍下氣話,不多說什麼。

另昨晚上,關得開等三名太監雖然一同前往,可隻是遠遠跟著,並不知道綿期做了什麼,故綿期便也沒和他們多解釋。

事已至此,綿期不是不氣憤,但她仍覺有些事情還是樂觀點好,她埋了半個多月的線,至少也算和皇帝有了一夕恩情,這比起宮中等了一生的白頭宮嬪不知道強去多少。

這麼想著,她的心情也才不那麼差了。

她現不宜多動,所以暫停了甩空竹和散步的活動,隻躲在西閣樓裏看書,看著看著她隻覺耳朵嗡嗡的,頭也暈的厲害,強自看了一頁,就再也撐不下去了。

“小主,您這日看夜看的,仔細熬壞了身子,還是奴婢扶您到床上再躺躺吧。”星玉焦急地勸說。

“不是看書看的,你摸摸我額頭,是不是發燙?”

星玉探過手去,又倏地縮了回來,心疼地看著綿期,“小主頭燙得厲害!奴婢看您一定是昨夜涼風吹多了。”

“估摸著是,星玉,你去幫我到太醫院請位太醫來,千萬別告訴太醫我這風寒是在外邊得的,就說我昨天在閣樓上坐久了,不小心被風吹到了。”

“奴婢明白。”

綿期點點頭,讓星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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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朝,皇帝換了衣服,用過早膳,開始在萬乾宮前殿批閱奏折。

“皇上,這是太醫院張院判送來的預防風寒的湯藥,布才人寢宮離咱萬乾宮遠得很,您來回折騰一趟不容易,而且路上還耽擱……”郭盛海踉踉蹌蹌地端上來一碗藥。

“藥你自己喝吧。”皇帝打斷他的話,胸臆中莫名來了火氣,把盛藥的碗往郭盛海那邊一推,“朕又沒病,是藥三分毒,等病了再喝不遲。”

皇帝一想到昨夜自己正在關鍵處時,偏偏被郭盛海打斷了,氣就不打一處來……

郭盛海原地站著,愣了半天,見皇上沒有反悔之意,隻好端著藥湯到殿外想要倒掉,眼看著藥汁撒出去了幾滴,郭盛海又覺得倒掉可惜,是以,也就自己喝了。

殿中皇帝扔在堅持批奏折。

實際,皇帝感覺自己狀態十分不好,每當他翻開一封奏折,都要對著奏折的內容思量半晌,往往提筆寫上了,又覺得自己寫的不對、不好,再提筆把字勾了再寫,末了,他往往是突然發現紙上已經無空地可以寫字了。

他一向自律,又自詡定力常人難比,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昨天竟會對那采香的女子起了欲念,非要了她不可,要了便要了吧,他現又偏偏放不下她了。

翻開折子的時候是她,忖度對策的時候是她,提筆的時候仍是她,她罵人的聲音,還在他耳朵裏回響,他的指尖似還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滑膩……

這種感覺又甜又澀,像是吃了一個還未長成的果子。

其實有那麼一刻,皇帝真想讓人把那十來位芳柔一齊招來,他再通過聲音辨出那女子到底是何人,不過想了半天終是作罷,他稀罕她,對她難忘,不過就是因為這份神秘感的存在。

得到了,這果子就是爛果子了,還不如把果子一直保持在不成熟的狀態下,留一份繾綣思戀也好。

既不相見,何必不忘?

明白這個道理,皇帝的心思漸漸安靜下來,思緒也漸漸轉移到政事上來,他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要將先皇留下的爛攤子治理好,同時挑選出更多更好的人才來幫他抗衡來自權臣們的威脅。

想通這一層,皇帝叫了小太監來喜上前,“剛才郭盛海給朕端來過一杯預防風寒湯藥,叫他端過來吧。”

小太監得令趕忙去了。

過了一會兒,小太監和郭盛海一同回來,雙雙跪在了地上,郭盛海心裏愧、麵上羞,“老奴看皇上也不喝那碗藥湯,是以老奴便自己喝了。”話一出口,郭盛海有些後悔,他說倒掉了就好,為什麼偏要說實話?他這老嘴真是越來越不濟了。

“你喝了?”皇帝壓下的怒氣又被牽出來,心想這老太監真是沒規矩,正欲教訓他幾句,但看見他因年邁瘦得剩下一把骨頭的身體,不免心酸起來。

昨夜,自己在轎上都被顛得都那麼煩心,他這麼大年紀了,還跟在下麵走了一個時辰的腳程,確實也很不容易。

“郭盛海昨夜辛勞陪朕的禦轎走了很久,十分不易,恐怕也已凍著了,你喝了倒也沒什麼,但你畢竟還是萬乾宮的管事公公,以後還是要謹守規矩,也好給那些小的做個榜樣。來喜,你去太醫院給朕要一天防傷寒藥來,再給郭盛海也要一天的,若是郭盛海真得傷寒了,你便負責給他領取傷寒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