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在手上顛了顛這三枚小東西,見無害方回身望了一眼不遠處的皇帝,侍衛感覺這時能讓皇帝出來的希望不大,於是對安巧道,“話說在頭裏,皇上此時正和太長公主、長公主等聊得開心,在下可不能打包票一定會說動青安公公,讓他請皇上出來,對了,你要帶的話是什麼?”
“桃花林中,我家小主和皇上第一次遇見,我家小主怕生跑掉了,小主在沁雪園東邊的小樹林裏等皇上,想為此事當麵給皇上賠一次罪,請皇上出來相見。”
安巧自是知道此話的內容不實,但當時她家小主無論讓她帶什麼話,都需要通過一旁的白安侍同意,故她家小主這話裏肯定藏著不一般的心思。
“行,你等著,在下先轉話給青安代總管,青安公公若覺得必要,定會轉達給皇上的。”
安巧連聲說了幾遍謝謝,看著侍衛向內去了,便趕緊也去向杉樹後,白安侍要求安巧走在前邊,安巧擔心她傷害她家小主,便毫不猶豫地聽命做了。
誰知白安侍手中飛出一粒碎銀子,砸中安巧腦後,安巧便又昏倒地上,甩掉了尾巴,白安侍拽著綿期一個騰起,往東樹林去等待皇帝駕臨了。
這邊青安聽侍衛說了事情原委,心覺不妥,可又覺不出是哪不對,那杜芳柔也不是不識大體之人,怎會挑這個時候賠罪,況且都過去那麼久的事了……
思考了一會兒,青安決定還是將此事稟告聖上,杜芳柔這麼做可能自有她的道理。
然而,皇帝正在給太長公主、長公主的子女,及張家人訓話,青安插不進去空,隻能幹等了一刻,等皇帝歇了話,方才上前附耳跟皇帝說了。
三顆熏陸香藥,被皇帝托在手上看了看,沒錯,想必這宮裏除了綿期,再無別人有這熏陸香了。
皇帝確定傳話來的應是綿期無誤,可既然是她,她為何又讓人傳一句錯話來?
“桃花林”、“怕生”、“跑掉了”?
皇帝微微沉吟後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與太長公主和長公主稱了要去更衣,便從宴上下來,然而他卻並沒直接出去,而是把青安連同那名傳話的侍衛一起叫到身後的淨房中去。
東樹林中。
白安侍一手扣著綿期的脈門,一手擒在綿期脖子上,隻要她敢有何異動,她就能擰斷她的脖子,讓她立時血濺當場。
她們等了許久,皇帝都沒有來。
綿期怕白安侍等得不耐煩改變主意,趕忙胡謅出個問題,以圖轉移她殺自己的心思,“有一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既然不是真的白小姐,那咱們之間就談不上什麼同鄉之誼,若說我得寵了,你來巴結她,伺機謀害皇上還說得通,為何在我乏人問津的時候,你卻還來拜訪?”
“像不像三分樣,你和病秧子是同鄉,從你身上我好歹能多學些邊州女孩的特質,若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對,那天我第一次去雨珠閣,怎會輕易被你看出我的身份?”
“原你果然知道,沒錯,我確實從你的行為看出了不妥。”綿期笑了,繼續轉移她的注意力,“不妨告訴你,當日桐語給你倒的茶叫蘿仙茶,是邊州著名的溫飲茶,明明是溫水衝的,你卻掀開蓋子做出吹茶的動作,叫我怎能不懷疑你?”
“一直想不通你怎麼看出來我的,原來是這樣,倘若我們不是敵對的雙方,你我當英雄惜英雄吧!”白安侍低笑了兩聲,“可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看你這英雄也快要活不成了——”
對方目露殺意,綿期緊張地心弦輕顫,“你要殺我也行,但也請讓我死的明白些,你且告訴我為何那麼多妃嬪不挑,偏非要挑我?”
白安侍冷笑,“能吸引皇帝出現的妃嬪不多,颯嬪算一個,但她身邊防衛嚴密,我無從插手。
而他們都說你是大祁建朝以來,第一個被皇帝抱進萬乾宮侍寢的女人,恰好你身邊沒什麼防備,我自然是選擇脅迫你!不過如此看來,皇帝對你的情意不過爾爾!“
綿期心底笑了,帝王之愛最作不得數,這位白安侍到底隻是個江湖人,哪裏懂得宮裏這些門道。
饒是她這麼想,嘴上卻是順著對方說,“不會的,桃花林裏皇上就對我情根深種,是我不惜福,總是拒絕他,才……”
“哈哈,杜芳柔這麼精分的人,會不惜福?你這麼說,以為我會信?”
“那天在爽犀宮,我隻是稍微一服軟,求助皇上,他就憐惜地抱我回宮了,試問這宮裏哪個妃嬪有此待遇?你可以不信我的話,卻不能不信擺在眼前的事實吧。”她頭上滾落豆大的汗滴,心道幸虧這白安侍人雖聰明,卻不懂得宮中榮寵之道,她還可以糊弄一時。
然而綿期此間卻是越來越沒底兒,無論前生還是今世,她從未像此刻一樣期待著皇帝的出現,他到底來或者不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心底的答案越來越傾向了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