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妃(1 / 2)

如同經曆一場冗長的夢魘,被折騰到四經天,因要上早朝,皇帝才不甘心地堪堪停下。

中間她幾次累昏過去,又痛得醒過來,可不管睜眼還是閉眼,眼前晃蕩的始終是他那一雙寒星般冷凝的目。

皇帝走後一會兒,綿期才托著疼痛身子下床,喚了一聲,在門外不安候了一夜的星玉和安巧立刻進來了。

星玉什麼都顧不得,立刻給綿期披上一件外衣,安巧則是命小宮女將一直溫在火上的熱水提進來,倒入澡桶。

綿期褪去外衫,兩個大宮女因看見她身上青、紫、紅三色的靡靡痕跡,皆是滿臉擔心憂慮,她見她們如此,心裏也不舒坦,故強命她們退出去,隻說想要自己靜一下。

洗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候,安巧和星玉等得著急,擔心綿期暈倒,故在外詢問了聲,是否要她們進來服侍,綿期半天才應了一聲,說不用。

兩人聽見自己主子的聲音,才安心下來。誰知道,一個多時辰後,她們再次出聲,卻再無人回應。

兩人一著急,就不管不顧地衝了進來。

一看原來綿期在水裏睡著了,因在水裏久泡,她身體浮腫得厲害,身體上用絲瓜瓤搓洗的痕印竟將皇帝在她身上製造的全部痕跡所掩蓋。

她究竟用了多大力去搓洗才把自己弄到了這個程度?

安巧和星玉不約而同地掉下淚來,皇帝掀桌子時她們在,葛禦醫和張院判來時,她們雖然當時沒在場,但事情是怎麼回事,皇上為什麼會那麼生氣,著實不難想明白。

綿期被幾個宮女合力弄出水時,她就醒了,濕潤淩亂的長發,一縷縷糊在她鬢邊和額上,與始終未曾浸泡在水裏的幹燥皺巴的嘴唇形成鮮明對比。

她沒有力氣說話,隻覺得從未有過的虛脫,被折騰了一夜,又泡在水裏太久,致使她腦海裏一片灰黑,這種感覺像是有人往她頭上罩了一個薄如蟬翼的紗袋,她看得清周遭的一切,隻是不分明很模糊,也很混亂。

真正意義的睡過去,是在一刻之後,她又做夢了,夢見皇帝對她笑得無害,擁抱也是輕柔的,像三月春風柔柔將人包裹。

再醒過來時,夜已經深了,她心情不免有些悵然。

安巧等見綿期醒了,立刻讓人去準備吃的來,綿期看著食物吃了幾口,喝了半碗玉米糊,就沒了胃口。

以往她吃完晚飯都要在閣子裏走一走消消食,不過今日卻是一動都不願動。

桐語從閣裏拿來她一本還未看完的話本,給她解悶,她也隻是擺擺手不接。

睡了一整天,肚子裏也有了存貨,綿期覺得自己清醒得不正常,想起皇帝強行加諸給她的約定,她就覺得心裏茫然的不知道做什麼。

讓星玉取了一壺覓香閣的存著的經年的燒刀子酒,二兩烈酒下肚,那股胃裏的熱力向上蔓延,燒得她腦子暈乎乎的,倒頭就睡了。

星玉搖了搖頭,囑咐幾個小宮女將燭火熄了,才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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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個晴天。

綿期醒來,看到陽光,心情好了不少。

她考慮過了,皇帝那天說的話不過都是氣話,不過她若親自勸說請求和解,估計不會有用,但如果請第三方出馬,或許這事情就有轉機了。

去了一趟懿軒宮,想要尋求皇後的幫助,誰知依然被拒之門外,綿期想了想,往覓香閣的方向走來。

不過,她不是回覓香閣,她是打算去拜訪居所同在東湖附近的真妃。

這是綿期在去懿軒宮時就下定的一個艱難的決定,如果皇後不見她或者拒絕她,那麼她就打算去試著見一見真妃。

這個女人雖然鮮少露麵,但畢竟跟隨皇帝時間比已經逝去的寧妃和麗妃都要早,還為皇帝生下一位小公主。她若能說動她出馬,或許事情還有轉機。反正現在的狀況同如將死馬當做活馬醫,試試又何妨?

抵達真妃居所淑儀宮,守門的小太監看見聖寵正隆的杜寶林到訪,有些驚訝。愣了幾瞬,他先請綿期主仆到門房等待,立刻飛也似的進去通傳。

真妃正在屋裏繡一幅鴛鴦的背麵,聽到小太監進來同傳,說杜寶林求見,她著實吃了不小一驚。

她沒想到,如今宮裏頭還能有哪個妃子能想起她的。

不過她避世是避慣了,並不想見任何人,隻讓小太監回複綿期,自己昨夜沒睡好,現在正午後小寐補覺,不方便見任何人。

綿期聽了理由,慧心一笑,也沒多為難小太監,領著人很痛快地離開了,不過到晚膳十分,卻特意差人送來一張以前葛禦醫開出的安神方子,這是一張蘊含了無限巧思的藥材組合,就算給張院判一類等醫界老泰鬥過目,也要交口稱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