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期不回應。
皇帝也不惱,輕佻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轉,麵色邪惡又戲謔,不清楚是在嘲弄自己還是嘲弄綿期。
曾很多次帶給她顫栗的手,隔著薄衣在她胸上抓了一把,她痛地低呼了一聲,挑眉略帶祈求地望向他的墨瞳,喘息著阻攔,“別,別在這裏……去寢室……”
話音未落,她前胸的薄裳已經被他撕碎,皇帝眼睛在她胸前白團上瞟一眼,低低笑了兩聲,“你真的想去?你難道不怕讓你這覓香閣的宮人看見你這副樣子。”
綿期麵上又羞又愧,咬牙往外推皇帝的肩膀,然而他們力量對比太明顯,而且她被他擒著手臂根部位置,她根本就使不上勁兒。
知道不起作用,她的雙手垂了下來,咬著唇別過頭去,屈辱的淚水順著她眼眶流淌到鬢發裏,倏就消失了蹤影。
看見她這樣,他不免有些心疼,桀驁的麵上劃過一絲動容,腦海裏如數家珍似的一幅幅閃過兩人初識的畫麵。
“還記得你把朕衣服的布料縫在披風裏,朕才認出你。當時朕以為你對朕和她們對朕不一樣。”他頎長幹燥的手指劃過她濕潤的發鬢,“相處下來,你聰明,知分寸,所有事情都處理得恰到好處,朕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皇上對臣妾也很照顧。”她適時補充了一句,當然是為了討好他,不過她說的也確實是實話。
下一瞬,感到他鬆開了對她的桎梏,綿期立時雙手撐著桌麵再次試圖坐起來。
“你錯了。”他眼睛微眯,像一隻傲慢的雄鷹俯視他的獵物,“朕不是對你照顧,而是打從心眼裏想對你好。”
照顧她和對她好,又有什麼不一樣?
綿期掩住胸口,沒說話,從桌子上跳下來,“那皇上就該理解臣妾的難處。”
“難處?”他默念這兩個字,仿佛在念的是一段極其難懂的經文,隨即嘴邊蕩起一圈譏誚,“看來真的是——朕太寵你!”
以為他怒火平息,她正低頭整理破衣,卻又冷不防地被他攫住纖細脆弱的脖頸,被他一把裹進懷裏,綿期倒出好幾口氣,胸膛卻始終無法平息。
“說!你進宮前哪個嬤嬤教你讓朕去體諒你的難處?你還分不分尊卑高下?”他狠狠地把她趁機浮起的頭往胸口裏按,恨不得真把這可惡的女人拆解入腹。
“皇上……是臣妾冒犯……嗚……你弄痛臣妾了……”她被他嵌在懷裏,嗚嗚咽咽地咕噥。
“你還會痛?朕以為你沒有知覺。”
“臣妾……當然……咳咳……有啊,您別這樣了,如果您想要臣妾生下子嗣,臣妾大不了生就是了。”再不說點好聽的,誰知道他會做出點什麼?
“什麼叫“大不了”?很勉強哈?!”哭笑不得的語氣背後隱藏著深深的失望,“杜綿期,朕懷疑你一直都在騙朕!所有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連朕都被你耍的團團轉!”
他冷笑,一手依舊扣住她的腦袋,另一手抓了一把她垂在背後的長發,平靜亦冰冷,“這感覺就像一個在冬夜裏趕了很久路的旅人,本以為自己就要到達暖和的家中了,卻冷不防被人兜頭澆了一頭冷水,清醒了才發現,原來家還在千裏之外。”
家?
好嚴重的字眼。
她不認為她能夠給他這東西。
整個皇宮都是他的,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她隻不過是巴結在他腳邊的一朵小花,他喜歡了,就把她保護起來,天天澆水施肥,他若不喜歡了,隨時隨地可以一腳把她踩碎!
艱難呼吸了一陣,將心裏為自己鳴不平的聲音壓製下去,心道:皇帝骨子裏冷漠又寂寞,強勢又卑微,對待他,強攻不如弱取。
一雙灰白沒有血色的無骨小手抬起,環住他的背部,綿期明顯感覺皇帝輕顫了一下後,她不再遲疑,從他身後順著的背由上至下半拍半撫,溫柔地幫他順氣——
漸漸,這個方法果然奏效,皇帝的情緒果然鬆了鬆,不自覺漸漸鬆了掐著她身子的手勁兒。
“皇上,可不可以先別懷疑臣妾,臣妾也想說說自己的看法。”
她說話時帶出的熱氣就撒在他脖子上,癢癢的,皇帝略有些不自在,道:“說吧,隻要這次你說的是實話。”
被他噎了一下,綿期頓了頓,才道:“誠然,皇上希望臣妾是對您全心全意的……”
“難道你不是……?”他打斷,麵孔瞬間冷卻。
“您聽臣妾說完……”綿期急得聲調微揚,有些似撒嬌,但實際上是急的,她真怕他又恢複到剛才的狀態。
“說!”
“臣妾在送您生辰禮物時,曾翻閱先帝起居錄,在搜集關於樊才人的事跡——即皇上的成長過程時,臣妾發現那些經曆對皇上來說並不愉快,當然這可能僅是臣妾妄自推論,但除了情緒,臣妾覺得不論是樊才人還是皇上,應該都是在長期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環境中生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