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變臉(1 / 2)

“快給皇上也盛一些。”她吩咐完安巧,再轉過頭卻發現皇帝已坐下,端著她吃的那小半碗吃起來。

當著這麼多奴才的麵,皇帝不嫌棄她吃她吃的食物的行為,還真讓綿期有些難為情。

“很好吃。”皇帝語聲淡淡讚了一聲,擱下筷子,拿起身後宮女呈著的靜布擦了兩下嘴部,抬頭看了她一眼,他語氣不正常地問:“隻是朕好奇——這麵裏不會有你常吃的那藥的成分吧?”

綿期沒聽出皇帝是什麼意思,笑回道:“皇上在說什麼呀?葛禦醫給臣妾開的傷藥,臣妾自然是單獨熬煮,怎會摻到食物中呢?臣妾還不至於懶到想要一舉數得。”

皇帝聽了,冷冽一笑,“也對,朕今天來的突然,並沒提前通知你。你不可能有功夫提前準備那藥吃的。”

“皇上……今日可是政事過於繁忙?怎麼張口閉口都離不開‘藥’字呢。多晦氣呢,臣妾的傷快好了,臣妾才不要天天吃藥呢!”饒是嘴上撒嬌討寵,她頭上卻是在冒冷汗。

皇帝的突然造訪,及他看起來前言不搭後語的說辭,都讓綿期隱隱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該不知是知道她……吃避孕湯藥那件事了吧?

她不敢繼續往下想。

“小期?”他輕輕喚她,溫柔亦如往常,隻是唇角添了一絲嘲諷。

“臣妾在。”

“你喝那藥湯的事,究竟打算要騙朕到什麼時候!?”他爆喝著起身,雙手猛抬掀翻了桌子。

食盒顛落,碗碎了,那些剛才他還誇好吃的麵條撒了一地。

在場宮人無不被皇帝的舉動嚇得後退,麵上都是一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張皇失措。

然綿期卻站在之前的位置,一分一毫都未曾挪動,身前雙手緊緊扣在一起,白蔥花一樣指甲嵌入掌心的肉裏。

她何其聰慧一人,自是立時就聽出皇帝所說的湯藥指的是什麼,不可能是葛禦醫後來開的傷藥,指的應是避子湯。

她明明每次都特意有囑咐星玉,藥渣要倒入閣裏水渠的活水中,絕不可倒平時盛汙物的鐵皮桶裏……她想不到,這樣謹慎,竟還是會被他識破?

饒是站著未動,但她卻很害怕,可以說,重生以來,她從未有像此刻一樣恐懼過,不僅僅是忌憚他在處理對他不利的事情的鐵血手腕。

她還怕……他對她的那份好又會匆忙夭折,就好像……前世那兩次一樣。

可笑的是——那兩次是因為子嗣不保,沒想到這次居然還是因為子嗣。

見她默然,皇帝揉了揉緊繃到疼痛的眉心,回頭對屋外大吼一聲,“把人給朕帶上來!”隨即慍怒地揮退屋中所有宮人。

青安押著葛禦醫的肩膀上來,說是押,其實也不確切。

葛禦醫身上已經被血肉模糊一片,整個人虛弱到走路都不穩,她更像是被青安半攙半托走進來的。

兩人旁邊還跟著一名張院判,倒是毫發無損,隻是上半身佝僂著,頭低埋,若仔細看,能發現他的身體微微有些抖。

綿期見葛禦醫慘狀,眸色不由暗了暗,心中不忍、愧疚。

葛禦醫被青安推在地上,張院判也緊跟著跪在旁邊,一聲虛弱,一聲慌張地向皇帝行禮、問安。

皇帝冷眸一轉,瞥了一眼地上跪著的葛禦醫,問青安:“可招了?”剛才用盡全身力氣的吼聲,撕裂了他的喉嚨,此時的聲音已然嘶啞難聞,但這絲毫未曾削弱他話中威嚴力度。

青安搖頭,“回皇上,刑都用了,可葛禦醫她……除了不知道和沒有,什麼都沒說。依奴才看,這會不會是個……”誤會。

“你閉嘴!”皇帝沒好氣地打斷青安的話,胸膛起伏著,閉起眼睛,似在盡力壓抑噴薄而出的怒氣,尋回往日冷靜的判斷能力。

好一陣過去,他終於睜開了眼睛,燥怒去了大半,但看向綿期的目色中仍舊尋不出半點活人該有的溫度。

他指著葛禦醫,像嚼著冰一樣發問:“朕問你,那避子湯可是她開給你的?”

思索片刻,綿期隱去眼中憂慮,佯作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地上傷勢嚴重的葛禦醫,擺出一副不關自己痛癢的姿態,笑道:

“皇上真會說笑,臣妾根本不相信葛禦醫,又怎會找她開方?

先前臣妾不過看出葛禦醫是女子,並一直拿此事要挾她為臣妾辦事。臣妾對她說過,臣妾不管因著何種緣由死了,那麼臣妾就會讓心腹把她是女人的事捅出來。所以葛禦醫才會同意

為臣妾賣命。

試問和臣妾有著這樣利益聯係的人,臣妾怎會把偷服避子湯這樣的事交給她來開方?這不是

給了她證據,讓她反將臣妾一軍再脫離臣妾的控製嗎?臣妾才沒有那麼蠢!”

當初她確實拿葛禦醫真正身份威脅過她,但她之所以會選定她,主要還是看重她品格可靠,不會出賣她。不過皇帝並不了解葛禦醫為人,所以她抹黑葛禦醫和自己的事情,來混淆他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