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避子(1 / 2)

趙昭容鍥而不舍地每日都來,直到綿期回宮後的第三天,趙昭容終於求見皇帝成功。

趙昭容進入隱奢的宮殿時,皇帝正在批閱奏折。

她出聲請安完畢,皇帝半天才反應過來,抬起頭漫不經心地望著她,問:“朕聽宮人說,最近你每日都來萬乾宮求見朕,所謂何事?”

即使皇帝沒在看,趙昭容還是討好的笑了一下,道:“臣妾看皇上最近半月鮮少涉足後宮,十分擔心皇上龍體,所以特來探望皇上,另外……”

“另外什麼?”皇帝眉頭微挑,想來她探望是托詞,這個“另外”後麵的內容恐怕才是她真正想說的。

“臣妾奉皇上之意,代皇後娘娘料理後宮諸事,一直以來倒還都應付得來。然而近來,臣妾卻遇見一件棘手之事,牽連到皇上極為看重的一位妹妹,臣妾心中犯難,才特來向皇上問問,這事究竟如何處置才算妥帖?”

皇帝一直對j□j寡淡,麗妃死後,綿期憑著皇帝到訪自己閨閣的次數,無疑成為了眾妃嬪們中最為得寵的人,是以趙昭容說她是皇帝“極為看重的一位”的說法並無異議。

經她這一說,皇帝冥冥中產生很不好的預感,額頭鎖緊催促著,“你且直說吧,是誰?因著什麼事?”

“是。”趙昭容柔柔應了一聲,將自己的發現始末詳盡地說了出來,“先前太後出殯那一日,因皇後沒看見杜寶林,特委托臣妾去覓香閣探望。第二日臣妾到了杜寶林的覓香閣,等了許久,臣妾都沒有等到她的人。一時無趣,臣妾便在覓香閣裏轉起來。

行至一處白玉橋旁,臣妾無意見道橋下方水渠上延有一方土壤,明顯比旁邊土壤顏色要深。

臣妾懷疑有人想對杜寶林意圖不軌。故向身邊招呼臣妾的一名覓香閣的宮女打聽,平時都有誰來過這橋旁?是否有看見誰人在泥土上噴撒或者傾倒一些可疑的東西?

小宮女回臣妾說沒見過什麼人在這裏撒過什麼可疑的東西,隻有每次皇上去覓香閣之前,杜寶林身邊的近身大宮女星玉,都會端著一個碗那橋邊,將一些看著像湯渣的東西倒入水渠裏。

臣妾當時一聽就覺得不對!

按理說,如果杜寶林覺得自己體弱,想要進補,那應該每天都有補湯渣滓需要傾倒,為何單單是皇上去之前,那個星玉才會有這樣的動作?

臣妾想不通,故不動聲色得將那些變作赤紫色的土壤收集起來,交給了張院判來鑒別。”

皇帝起初順著她的思路走,還真以為是有人想害綿期,可聽著聽著,他也覺察出不對來,那水渠僅作為觀賞,飲水並非取自其中,況且隻有水渠上方的一小塊土壤變色,就算是有人下毒,那麼成功的幾率幾乎是沒有。

是以負責傾倒殘渣的星玉,並非要害綿期,而是真的隻是倒掉殘渣而已。星玉沒問題,那這就是代表每次他造訪覓香閣之前,綿期真的都會喝下一種能使土壤變色的藥湯。

撂下毛筆,皇帝心中的不詳之感更加強烈,他鎮定了一會兒,才冷聲問已經等不及要說出結果的趙昭容:“張院判怎麼說?”

“回皇上,張院判說土壤中含有多種草藥的成分,具體都有什麼僅憑土壤實在難以判斷,但依照整體的氣味和土壤的顏色來看,傾倒在土壤之上的應該是一種不常見的藥性溫和的避子湯!”

避子湯?

皇帝麵色一哂,細細咀嚼著這三個字,並沒有再往下問。

過了很久,他嘴唇依舊深抿,雙睫微垂,看著麵前密密麻麻的卷冊不出聲,平淡的麵色竟然沒有任何激動或者憤怒的神色。

趙昭容見狀,本想再煽風點火幾句,但她看皇帝渾如雕像,冷峻到詭異的神色,不由就閉了嘴。

半刻後,他終於啟齒,誰料說的竟是——

“就當你什麼都沒發現。這件事你要繼續保密,萬不可說出去。”他冷厲嚴肅地交代著,頓了頓,見仍她不告退,又道:“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雙目看向她,卻又好像沒看著,而是穿過她、穿過複雜的重重禦道宮巷,覓向那幾間閣樓中的那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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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昭容從萬乾宮裏出來的時候,陰了一早上的灰色天空,已經揚起了紛紛大雨。

看著雨勢,她撇了撇嘴,衝外間等著自己的宮女粉陶吼了一聲。

走神的粉陶一激靈,立刻將手裏的傘打開,從後側方給趙昭容撐起來。

趙昭容不悅地推了她一把,粉陶倒在地上,紙傘也從她手裏掉落,她吃力撐著身子站起來,卻見她家小主已經在毫無遮擋的情況下,走入雨中。

慌忙拾起傘,撐開,粉陶衝過去,“小主使不得啊!淋雨要染風寒的!”

“不用你管!”趙昭容再次推開粉陶,獨自疾步向前走去。

趙昭容真的想不明白,杜綿期究竟有什麼好!

她不怕辛苦地連續早起了十來日,跑到萬乾宮求見皇帝,現下見到了,事情也說出來了,可是皇帝竟然臉上一點怒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