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祈子(1 / 2)

皇帝自從覓香閣那日回來後,心情就變得格外不穩定,青安著實連著吃了好幾天苦。

這一日彤史過來送牌子來,皇帝正執一卷書冊翻看。

好一會兒,他終於往托盤中看來一眼,幾乎想都沒想就翻了杜寶林的牌子,又繼續看書。

“這……”彤史為難地看向旁邊手執拂塵而立的青安。

青安仿佛沒看見一般,示意彤史先站到遠處去,才弓腰湊上前去,笑著小心道:“皇上您十天內,已經翻第四次杜寶林的牌子了,後宮其他小主、娘娘也盼著您過去呢。”

“什麼意思?”皇帝執卷的手垂下來,皺眉,厲色看向青安,“朕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置喙?”

“奴才怎敢置喙皇上。”為表忠心,青安跪倒了地上,賠笑,“奴才這不是怕杜小主處境尷尬嘛——”

十天涉足後宮五次,三次去了覓香閣,這次要是再去,被專寵的綿期在後宮必然處境堪憂,覓香閣少不得也得成為妃眾攻擊的“箭靶子”。

皇帝默了默,不得不承認青安提醒的很對,招來了不遠處的彤史,把“杜寶林”這張牌子掀到正麵,扔了回去。

彤史見此疏了一口氣。

皇帝每天寵幸妃子的狀況,她都要報備給暫管後宮的趙昭容那裏。

上次趙昭容看過記錄,知道十天間,皇帝寵了綿期三次,已很不滿地拿彤史撒了氣,說她什麼沒有勸誡皇帝雨露均沾,批評她這彤史當的不夠格,還威脅說要把她換掉。

眼看這還沒隔三天,皇帝又翻杜寶林的牌子,彤史真心怕自己這七品官朕的不保,是以適才才會向青安發出求救的信號。

皇帝扔回杜寶林的牌子後,就沒了動作。

彤史等了一會兒,見皇帝隻是眼睛上下左右來回逡巡所有的牌子,故笑眯眯地道:“卑職昨天去趙昭容那裏述職,發現趙昭容宮裏栽的菊花開了,黃的金燦燦的、白的雪靈靈的,都煞是好看,皇上不如去賞賞吧?”

皇帝聞言冷笑一聲,眼睛盯在趙昭容那張牌子半天,眼睛透出輕蔑,根本沒有半點要拿起來那張牌子的意思,“菊花是前朝掃墓時獻給死人的,沒想到她會有人喜歡這種花,還真是品味獨特!”

平日,皇帝並不討厭菊花,隻是這花朵和趙昭容聯係在一起,他想到的也隻是這一層不好的寓意。

彤史不是個沒眼力見的,見皇帝這般反應,隻好悻悻閉嘴。

趙昭容靠著父親在朝中的地位,在去歲的選秀上,上來就封得是新妃嬪中的最高位。

一年多過去了,溫昭儀母憑子貴自不必多說,楚修儀安靜乖巧,白修容安分聰慧,各有各的特點,唯有趙昭容似乎什麼優點都沾一點,但沒一點能發揮的像個樣子!

掌管後宮權利後,她頗安分了半年多,現在卻是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各方麵都顯示出一種盛氣淩人的囂張。

“你怎麼還不走?”皇帝看彤史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愣在原地,眉頭不動聲色皺了一下。

“啊!”彤史思路倏地被打斷,茫然又錯愕地看向皇帝,正了正神色,“皇上今夜依舊在萬乾宮歇著?”

他點頭,“嗯”了一聲。

彤史剛才挨了皇帝一句堵,這會兒也不敢再多勸什麼,僅是命自己身後跟著的兩個小太監上去抬起托盤,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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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時辰以後。

皇帝擱下書卷,命青安跟著,就往外去。

“皇上,快上晚膳了,您這是……”要上哪去啊?

“覓香閣。”

“那奴才去備轎——噯?您不是沒翻杜寶林的牌子?”

“你那會兒說的有理。”皇帝歎了口氣,“朕也不願害她。”說完甩開手就往前走,徒留青安愣在當場。

前幾次跟著皇帝去覓香閣,青安在屋外值夜時,順道也和覓香閣的大宮女——星玉和安巧通了氣。

三人分別把自己知道的傾吐出來,總算一起將皇帝和綿期之間的前因後果理清弄明白了。

皇後以外,綿期是青安感覺最為親切的一位妃嬪。

在得知皇帝和她之間發生了這麼不愉快的事情,青安雖然挺替綿期可惜,但他為主盡忠的思想業已深入骨髓,是非觀也是依附在這種觀念上的,所以在他看來,綿期犯得著實是個天大的錯誤,肯定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但現下皇帝一句“朕也不願害她”讓青安改觀了,看來杜寶林也不是沒得救。

綿期其實早就想通了這一點。

雖然皇帝當時說的是氣話,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若然沒有一個特殊的契機,他的話想必很難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