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昭容想到綿期,當然不是想同她合作,畢竟她最看不慣的人,綿期排第一,真妃排第二,她是想找個可以一石二鳥的時機,讓綿期和真妃之間產生矛盾,好在一旁坐收漁人之利。
她派人分別在覓香閣和淑儀宮門口盯了幾日,可惜這二人行事謹慎,並沒能讓她找出什麼可以讓她利用的機會。
這日,趙昭容正在屋內苦思對策,突然有一名太監也不提前通傳,就急急進入殿內。
她本就心煩得不行,正欲對拿這冒失的太監撒氣,誰知太監一張口,說出的消息著實讓趙昭容吃了不小的驚。
東湖邊發現了一具女屍,竟是皇後身邊的大姑姑沫雪!
艱難將事情吞咽下去,趙昭容再顧不得數落小太監的不是,廣袖一甩,急匆匆往事發地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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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氣爽,碧藍色天空下的東湖,美麗更勝他處,湖邊種植了不少銀杏樹,這個季節銀杏葉黃,風一吹,就有數不清的黃葉片打著旋兒落下來,為東湖增添了幾分別致的雅韻。
東湖雖然美麗,但此時是未時三刻,正出於宮裏妃嬪歇中覺的時間段,湖邊上的人原不該這麼多。
不過,今日卻有些反常。
十來個侍衛被臨時抽掉過來,現正張著雙臂將事發地點團團圍住,他們身子外間是一眾不敢靠得太近,又伸長了脖子往裏瞧的宮女、太監。
“滾開!”圍觀人群最外邊傳來一聲女子的低吼。
在場眾人朝聲源望去,發現來人是趙昭容後,立即讓出了一個通道,好讓她通過。
一名綠衣侍衛讓前來,對著趙昭容作揖道:“卑職三等侍衛楊鈞寒,見過趙昭容。”
趙昭容瞥了說話侍衛一眼,沒說話,朝地上歪斜著的屍體看去——
隻見死去的沫雪安安靜靜地趴在地上,若不是她背心靠左側位置的血洞,提醒著趙昭容,她人已死,否則趙昭容真覺得她隻是睡著了。
沫雪人如其名,臉部皮膚很是白皙,現下的麵部表情也並不猙獰,僅是眉梢眼角緊蹙,唇角微微攏起,應是死前感受到疼痛所致。
饒是沫雪死狀並不可怕,趙昭容仍是看的頭上直冒冷汗。屍體還未腐臭,她卻不自覺掩住口鼻,似乎真有什麼難聞的味道正散發出來一樣。
她不安地想:這個沫雪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身份比起其他宮人都要貴重得多。且她死在東湖旁邊,不少宮人都瞥見了此事。
她的死不能像宮裏眾多死因不明的宮人一樣,就那麼隨意糊弄過去,否則不僅得罪皇後,也難平悠悠眾口。
趙昭容收回心思,退出幾步,嫌惡地轉過身子,才出聲問道:“誰最先發現的?”
因趙昭容沒有麵向自己,楊鈞寒想了半天,才意識到趙昭容大約問的是自己,故答:“回趙昭容,是一叫彤兒的小宮女。”
“她人現在何處?”
“在您來之前,被真妃娘娘帶走了。”楊鈞涵如實回應。
趙昭容怒了,也顧不得自己對死人的忌諱,轉身來對楊鈞寒破口嚷道:“你這三等侍衛怎麼當的!這個彤兒是重要證人,怎能無緣無故就讓真……別人帶走!”
“回娘娘,真妃娘娘說,這裏人多,彤兒年紀小,怕嚇壞了,會忘記發現沫雪的經過,才先行將彤兒帶去淑儀宮了,還說等娘娘趕到了,去淑儀宮領人即可。”
趙昭容冷笑,“咱們真妃娘娘可真是細心!”
楊鈞寒沒聽出她這話是變了味兒的,隻順著趙昭容的話,又奉承了真妃幾句,什麼真妃娘娘聽到騷動趕來後,多麼臨危不亂,處事多麼冷靜機智啦……
直說的趙昭容快氣冒煙了,卻偏偏不能發作。
她壓抑了半天自己的情緒,才不冷不熱地道:“楊侍衛看來對咱們真妃娘娘很是敬仰呢。”
楊鈞寒人是憨直了一點,平時說話不經大腦,但經趙昭容這一點,他迅速意識到自己是逾越了,於是趕緊訕訕閉了嘴。
趙昭容沒再理他,而是等到司正司的人趕來,命她們描畫現場、處理屍體,才焦急前往離此距離不遠的淑儀宮。
抵達淑儀宮偏殿。
趙昭容除了看見真妃,還看見一名顫顫巍巍抱著盅茶縮在椅子上的小宮女,想必就是那個彤兒沒錯了。
“嬪妾給真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真妃抬了抬手,示意趙昭容起身。
趙昭容謝過起來,道出來意,“嬪妾聽侍衛說,發現沫雪屍首的彤兒被娘娘帶回來了,不知是不是……這個?”眼睛瞟了一眼椅子上的小宮女。
真妃點頭,徐徐道:“希望趙昭容妹妹別介意,我也是看她年紀小,怕她這一受驚,把什麼事都忘了,才將她先帶了回來。”
“原來如此,那嬪妾還要多謝姐姐出手相助呢。不知嬪妾現下可不可以問這小宮女幾句話?”趙昭容袖中的雙手,暗暗握緊,心中對真妃多管閑事的行為不爽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