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十數日,蛇人都沒有發動攻擊,每當夜晚降臨的時候,總能看見蛇人的營帳中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閃動,也許寧無炎已然猜中,蛇人正在想辦法克服自己的弱點,看火光從一點,漸漸的彌漫開來,整個營地連成一片,也許明天,或者後天,蛇人將不會再恐懼燈火。
站在城牆後,有些憂慮的注視著蛇人在黑暗中快速的流動,每一次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到那抹綠色,總是覺得渾身一陣戰栗,感覺上,蛇人在黑暗中,似乎在窺視著這座孤城,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張開血盆大口,將它一口吞下。
“甄照,回去吧!”
緩緩的轉過身,寧無炎滿麵的凝重,即使不問,也知道湧到水坪的蛇人,遠遠的超出了他的預計,至今為止,連修羅族的影子都沒看到,指不定這家夥是為了穩定軍心而撒了一個謊,即使真有援軍,那些修羅族能夠打敗蛇人嗎?蛇人可不是人類,隨便在空中叫幾聲,然後用爪子抓兩下就會死掉。
“主人,探子回報,城西有一隊蛇人……。”
又是這樣的消息,這數日來,幾乎每天都能收到四五個這樣的消息,不知道蛇人的數量距寧無炎的預期還有多少,原來說五天,現在已經呆了三個五天,不知道在這裏要守到什麼時候,昨日看見胡子鬼鬼祟祟的與寧無炎在一旁交談良久,其實心裏也明白,也許城中的糧草要耗盡了。
城中原有的軍民加在一塊兒,應該有六、七萬人,加上寧無炎的下屬和歸順的帝國軍,人數應該接近兩萬,這般算下來,至少有八萬,接近九萬,水坪城距離最近的城鎮隻有一天的路途,城中居民以寶石交易為生,不事耕種,絕不可能有很多的儲備糧草,這麼多的人,被蛇人圍得水泄不通,糧草缺乏,應在意料之中。
沉默的走下城牆,想到蛇人的可怕,饑餓的痛苦,雖然沒有明確的概念,可是心裏卻莫明的恐懼,這般沉重,連話也不願多說,寧無炎同樣的心事重重,可是他麵上卻仍然帶著淡淡的笑,“甄照,你怕嗎?”
廢話?眼前就要死了,怎麼可能不怕?懶得回答這無聊的問題,隻是垂首向前走,寧無炎淡然一笑,“甄照,你猜這幾日咱們吸引了多少的蛇人?”
多少的蛇人?與自己有何幹係,自己隻知道,城破之日,隻需一條蛇人,一口就能將自己吞下肚去,想得害怕,不由輕輕打了個冷戰,寧無炎握著自己的手微微的用力,黑暗中,他柔和的聲音似乎仍然帶著笑,“你猜到了?女子如果太聰明,就不那麼招人喜歡了。”
“主人,”在黑暗中,仍然看清了葉子白色的長袍在夜風中輕輕飛舞,“剛才接到回報,蛇人營中有異動,想必過了中夜,蛇人許會發動攻擊。”
“甄照,你隨我上城樓吧!你一個人呆在城中,更加的危險。”
還未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又重新轉過身形,緩步走回城樓,與剛才相比,城樓的風更加的狂暴,果然,空氣中的腥味兒越加的濃重,那是蛇人大規模聚集的征兆,寧無炎緩緩在城牆上踱步,良久,他才緩緩轉過身,緊皺的眉頭顯示他的內心極度的不安。
“葉子,派人把所有的火鴉筒調到城樓,每一個城垛間,必須有一個火鴉筒,傳令護城的軍士準備硫磺,一旦火鴉筒發出火光,讓護城的軍士將硫磺傾到護城河中。”與上一次一樣,寧無炎的命令火速的傳達下去,他輕輕的執著甄照的手,“隻要我們能夠堅持今天晚上,一切便有轉機。”
隻覺得頭頂的發根緩緩的豎起,那是一種透骨的恐懼,寧無炎的聲音雖然平靜,他說的話雖然那般直白,可是其後他想傳遞的信息,卻令人覺得也許這座城池在一瞬間便會被蛇人毀滅,火鴉筒?硫磺?難道城中禦敵的,隻剩下這兩種東西?修羅族?難道寧無炎不想動用修羅族?
頭頂有翅膀拍動的聲音,不及仰頭,一個巨大的身影從而天降,落在寧無炎麵前,那個東西展著醜陋的翅膀,五體投地,聲音就像透過重重的帳幕傳來的鼓聲,沉悶得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主人,屬下們已盡數進城,主人還有什麼吩咐?”
“起來吧!”寧無炎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感情,“為什麼那麼早就出現?”
那個東西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在城樓下的火光中,那個東西就像一隻巨大的,長著鷹頭的蝙蝠,藍色的眼皮包裹著火紅的眼睛,尖而長的嘴,長著一個尖利的喙,醜陋得令人不敢逼視,“主人,蛇人已經在絕崗下布下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