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七節 英勇(2 / 2)

蔓長的草,由粗到細,一節一節,根部是深綠,每一節,便變淺一個色層,深綠、油綠、碧綠、淡綠、淺綠、嫩綠,及至到了草尖,便是純淨的白,圓潤的,如玉石般的純淨,就連鮮血也無法染紅。

“甄照,”轉過頭,是小辣椒,“胡文歸剛才要我告訴你,他在那邊等你。”

怪不得一直都找不到胡子,原來竟然在草窠子中,緩步走了進去,此時野花開得正盛,姹紫嫣紅,幽香泌人心脾,不知不覺走得遠了,身後的人聲也模糊了,不知胡子在何處?走了這般遠,也許已經回去了,正想轉身回去,卻聽有輕輕的哭泣聲。

撥開草,是一個小小的修羅人,與成年的修羅人不同,他更像人類的孩童,長得嫩胖而可愛,不知他怎會在這裏哭泣,走上前去,才發現原來他的身邊還有一個豹人,兩人身上血肉模糊,想是經過了一場劇鬥,而此時,他們的腿被夾在一個巨大的鐵夾中,那鐵夾尖厲的齒,深深的噬合在他們腿中。

抽出腰間的劍,放在鐵夾中,用力的撬動,可是那鐵夾噬合得太緊,撬了許久,都沒有動靜,不知是那股熟悉的腥臭,還是長草倒伏的聲音令自己警覺起來,禁不住抽出劍,轉身盯著那長草幽深處。

就在眨眼之間,也許比眨眼更快,一個蛇人閃電般的衝出了草叢,轉眼已到了近前,巨大的蛇尾掃向鐵夾上的兩個小孩,恐懼得忘記了求救,全身都僵硬了,手中的劍何時揮動都不知道,隻知道那蛇人在空中靈活的轉彎,毫無顧忌那寒光閃閃的長劍,已然衝向了自己。

蛇人的力量很大,當他手中的木棍擊中自己手中的長劍時,隻覺得虎口劇痛,血已湧了出來,手中的劍幾乎脫手而出,忙用力的握住,在空中輕巧的翻身,再穩穩的落住,也許羽人的特性在最危急的時刻救了自己,剛剛站定,蛇人又衝了過來。

不敢再和蛇人硬拚,隻是在蛇人周圍遊走,間隙刺出毫無力道和危險的劍,再飛快的收回,以免唯一的防身利器被蛇人奪去,或者被蛇人的巨力震落,四周一片寂靜,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和急促的呼吸聲,全然忘記了一切,隻知道臨走前,阿寧曾經說過,蛇人的弱點是在脖頸下的七寸和肚腹,可是蛇人這般高大,所以隻能想辦法斬開他的肚腹。

轉了無數的圈,隻覺得頭暈眼花,卻不敢有一絲疏忽,隻是將劍光挽得更加的綿密,其實這樣的防禦對蛇人而言,就像帝都的小孩子的打仗,沒有實際的用處,隻需片刻,蛇人就會攻破,令自己和兩個小孩身首異處,肚腹?肚腹在什麼地方?

力漸漸的弱了,不知怎的,眼前突然閃過綺雲的笑容,眼淚漫了上來,綺雲,也許我很快就來見你了,狠狠的揮出最後一劍,用盡渾身的力氣,再不想這一劍揮出後的結果,綺雲……。

“甄照,”是寧無炎惶急的聲音,轉過頭,無數的人趕了過來,而麵前的蛇人已經不見了蹤影,難道看到這許多的人嚇跑了,對了,那兩個孩子呢?

轉過頭,隻見鮮血橫流,蛇人仰臥在地上,肚腹敞開,五髒流了一地,在滿地惡心的東西中,清晰的看見一個人類小孩的屍體,那屍體滿是粘液,業半融,看得見一半的臉,眼睛向上翻,嘴已全然消失,隻餘下一個洞,黑黑的,裏麵什麼都沒有,隻有黑暗,黑暗……。

眼前一黑,一切都消失了,隻有那半融的屍體……。

恨恨的看著跪在寧無炎麵前的小辣椒,從未這般的恨過一個女子,如果不是她騙甄照,甄照也不會被嚇得失了魂,到現在連話都不說,就連目光都是呆滯的,如同永遠的留在斬殺蛇人的那一刻。

“主人,”葉子驚慌失措,平日鎮定自若的女子,此刻也失了儀態,“主人,求您饒了小辣椒……。”

“饒了她?”相識日久,寧無炎從未這般的暴怒,那怒吼的聲音,震耳欲聾,“你要我如何饒她?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滅了樂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