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琅蹲坐在雪坑裏,倚靠著登山包,靜靜休息。
他隻背著自己的登山包,秦彥均抗上了輕便衝鋒舟,葉盛波背著兩人的行軍行囊。
他們已經在山區行進了兩個小時,天空中轟鳴的直升機、探照燈,還有槍聲、人聲,就沒有斷過。
在今夜,企圖突破軍事禁區的人太多了。
如此大張旗鼓的行動,連動力傘、滑翔機這樣的手段都采用了,基地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不遠處雪地裏,一個白色的影子悄悄挪了過來,翻身滾進雪坑。
是擔任尖兵的謝成,在他頭上,戴著一幅紅外線夜視儀,手裏還拿著一個沉重的儀器。
秦彥均等人聚了過來。
“前麵是個人字形山口,左側通往河穀,右側是一個緩坡。根據航拍照片,右側是條死路,越過緩坡,就進入一個山穀,兩邊是七十度左右的陡坡,坡上落滿浮雪,找不到固定的東西,很難攀援。
穿過山穀,是一個瀑布,冬天瀑布冰凍,形成一條高四十餘米的冰川。
因此,實地判斷,走左側河穀,順著河流前進,是唯一的路。
但是防守方,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他拿出一個手持PDA,航拍照片拚接的地形圖,人字形山口左側,一個紅點在閃爍。
“這是電磁波探測儀,接收到的電子信號,經過我仔細觀察,這是一台紅外線監視儀,隱藏在一個偽裝的岩石縫隙中,掃描寬度約六十度,基本涵蓋了穀底的全部範圍。”
秦彥均不斷放大縮小地圖,默不作聲。
“在河川方向,似乎也有電子設備發出的電磁波!”他指著地圖遠端,一個微弱的光點。
“既然河川方向,是可以行走的唯一通道,在這裏設立監視設備,也是理所當然。關鍵是,這些監視設備能否躲過。”葉盛波在地上畫出一幅地形簡圖,正色道。
“有人來了,隱蔽!”
內部通話器中,傳來後方四百米外,擔任警戒的蘇暢急促的警告,隨後便沒了聲音。
幾個人一起撲身在地,躲在雪坑內一動不敢動。
張琅從雪坑邊緣,聽到遠處,一片巨大的發動機噪音中,幾支雪亮的探照燈,在夜空中晃動,向著這方快速移動。
一道白色的影子直衝而出,從對麵山脊飛出,在空中滑翔了十餘米,落在地上。
白影剛一落地,兩根雪杖一撐,向著下方斜坡,急速向下。
“滑雪板!”張琅目不轉睛,緊盯著對麵那個白影。
為了突破軍事禁區,參與考核的人員,一個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什麼樣的法子都想出來了。
有從天空飛越的,有從地麵潛行的,還有用滑雪板,快速衝擊的。
可惜軍事禁區,也是經驗豐富,聽後麵發動機的聲音,追來的速度很快。
“轟轟轟”
幾輛雪地摩托從對麵飛躍出來,重重落在雪地上,濺飛大片雪花,探照燈一陣亂晃,從張琅他們藏身的雪坑上方,一溜而過。
“前麵的人聽著,你已經非法進入軍事禁區!命令你立即停留在原地,接受檢查!重複一遍,立即停留在原地!否則我們將采用非常手段!”
一名坐在雪地摩托鬥裏的軍人,舉著電喇叭高聲命令。
白影雙手連撐,滑雪板像是要飛起來一樣,在雪地裏越行越快。
張琅內息運上雙眼,見到那人周身,藍光四溢。每次雪杖在地上一撐,藍光就從手上,向雪杖湧去。
雪杖在地麵一點,滑雪板就飛出足有十來米。
“嗒嗒嗒”
一輛雪地摩托上的軍人,舉槍朝天,短促射擊,向前方的白影發出警告。
“最後一次警告!最後一次警告!立即停下!”
這一次軍人的警告,沒有一絲溫情脈脈,充滿了憤怒。
滑雪板“嗖嗖”在雪地跳躍,並且急速在雪地上左右移動,做出“S”型躲避動作。
“射擊!盡量瞄準他的雙腿!”
寒風中,傳來高亢的命令。
槍聲大作。
四輛追擊的雪地摩托,除了駕駛者,乘坐在雪鬥、駕駛者後方的軍人,都開了槍。一點點紅光,在雪地中閃亮。
子彈在空中穿梭,發出“嗖嗖”的長音,聽得張琅頭皮發麻。
說的是盡量瞄準雙腿,但在疾馳的雪地摩托、起伏不平的山區雪地,要想做到這點,談何容易。
就是神槍手,也沒法在摩托上下顛簸,被追擊者還在急速作出不規則躲閃時,瞄準目標。
他們隻能以概率射擊,試圖擊中對方。
軍人們發射的是曳光彈,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紅光,在雪地上濺飛出一個個雪花。子彈擊中樹枝,大潑的積雪,炸飛開來。
“嘿!”
雪坑中,葉盛波忽然哼了一聲。
“怎麼了?”張琅急忙要轉頭去看,一隻手從後方伸過來,把他頭按在雪坑邊緣,讓他不要亂動。
“別動!”秦彥均的聲音很低,“老葉被流彈咬了一口。”
身後,沒有其他任何聲音。
葉盛波除了剛開始,不自覺哼了一聲,就再沒出過聲,連移動、包紮的聲音都沒有。
這就是紀律。
已經深深印刻在他們的心中,成為一種本能。
張琅手指慢慢合攏,手中的積雪被他抓緊,成為一個雪團。他死死盯著那個白影,眼看著他和後方追兵,飛快從身邊掠過,向著前方人字形山口,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