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夢似幻(1 / 1)

兩人回到家中,已經是月上中天。

幸以君抱著他的脖頸,在他背上闔著眼似睡非睡。一雙繡鞋還掛在手裏。

他推開柴門,把她擱在院中的石桌上,半跪在地,替她把襪子和鞋子穿好,輕聲道:“真是個孩子。”

幸以君迷迷糊糊中被他這麼一說,人便醒了大半,也覺得有點害羞,悄悄紅了耳根,“我、我才不是,師兄你……”

話還沒說完,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著李嬸焦慮的喊叫:“梁相公,梁娘子!你們在家嗎?快出來,出事了!”

幸以君驀地一怔,終於……還是要來了嗎?原定的劇情要啟動了吧。

她下意識望向梁丘佚,一時之間,五味雜陳。

他眼中滿是撫慰之情,捏了捏她的手,起身去開門。

李嬸站在門外,焦急地來回踱步,一見到梁丘佚,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衣袖:“梁相公,你快帶著你家娘子逃吧,逃得越遠越好!村裏……村裏來了……”喘著粗氣,一時竟連話都說不囫圇了。

梁丘佚反而相當冷靜:“不著急,李嬸你慢慢說。”

“白天村口來了一夥人,逢人就打聽你們的消息,隻問有沒有見過一個年輕姑娘。我聽他們描述的模樣,可不就是說的你家娘子嗎?”李嬸急得一臉汗,“你老實跟嬸子說,你和你娘子,是不是逃婚私奔出來的?”

梁丘佚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你們快逃!我看這夥人的架勢,不像是普通人家,他們……”李嬸忽的瞪圓了眼,嘴角滲出血跡,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想逃?”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怕是來不及了。”

仿佛附骨之疽,令人切膚齒寒,幸以君聽到這個聲音,瞬時如墜冰窟。

抬起眼,隻見一個活脫脫的風禦景,站定在他們眼前,鳳目微揚,滿麵冰霜。

幸以君眼睜睜看著他把劍尖遞到梁丘佚身前,離脖頸不足一寸。

風禦景冷笑道:“梁丘佚,你當時橫刀奪愛,在新婚之日拐走我的未婚妻,讓我顏麵無存,就該料到有今日。”

“我和師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早已互許終生。那個橫刀奪愛,罔顧她的意願,逼迫她嫁給你的人,可不是我。”梁丘佚處變不驚,“反倒是你,聽聞她逃婚的消息,想到的卻隻是自己顏麵,而非失去了心愛之人。如此,又怎配提一個‘愛’字?”

“任你巧舌如簧,我今日也一定要殺你。”風禦景眼角餘光瞥了瞥幸以君,見她癡癡凝視著梁丘佚,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心頭怒焰更甚,“你不是我的對手,倒不如勸了她跟我走,我還可以留你個全屍。”

梁丘佚也回頭望了一眼幸以君,淡然道:“那你還是殺了我吧。”

風禦景的劍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對著幸以君說:“你就這麼眼看著他死嗎?要是你能求我一聲,從此忘記他,跟我回家,我或許還可以饒了他性命。”

真是奇怪,為什麼她之前會覺得梁丘佚和風禦景相似呢?這兩個人站在眼前,任誰也不會把他們當成同一個人。

可偏偏,她那時就是這麼傻……傻到連自己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