侻拿來的不止針線筐還有一塊柔軟光亮的華麗絲綢和一些細麻布,細麻布是用來做內襯的。
不等侻說完,她就一把搶過針線筐,“知道,知道,我會做腰帶,我有看你做過的。”把侻推出去,鎖好門,才放心的坐在房裏研究起怎麼處理那三件寶貝起來。
想了想,她翻箱倒櫃的找出了一條百搭寬腰帶。將帛卷從木軸上拆下來,又從床褥子下找出自己寫的那塊白絹,將三塊布折了幾折,藏進了那條腰帶裏。嗯,以後就天天係這條腰帶了,反正也百搭。
那天下時局圖太厚,藏不起來,暫時就放身上吧,反正也需要隨時看,想到這兒,她看著那塊細麻布和絲綢發起呆來。
剛剛說要做腰帶給阿母才能騙來針線的,現在針線用完了,這送給阿母的腰帶要怎麼做?真的要親手做嗎?想想都是艱巨的任務,別到最後腰帶沒縫出來,成寫血書了,都是她被紮成篩子的手指頭出的血。
想了半天,看著竹筐裏的布料,有了。將絲綢裁成了一條一條的寬布條兒,再用彩色的絲線分別將絲綢繞起來,纏成一根根白底滾彩的綢帶兒,然後再用這些綢帶像編手鐲那樣地一段段地編了起來,這種編織腰帶可以引領戰國時代新時尚了,說不定我也可以當當兩千兩百年前的“香奈兒”呢。
編了一半,侻就過來請她去餐室和墨夫人一起用晚食。晚食用的鴉雀無聲,這時候貴族的用餐禮儀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何況是像墨夫人這樣身份尊貴的人家。
一頓飯吃得異常壓抑,和現代一家人說說笑笑的吃晚飯的情形差太多,她心裏很是鬱悶,這規矩就應該廢除,總在這種氛圍下吃飯會消化不良的。
吃完飯正準備回房,墨夫人開口了,“今日聽說你所學甚廣,諸位長老讚不絕口,你可覺得所學功課難?”
“兒感歎世間奇聞異事之神奇,隻恨時日太短,許多領域不能涉獵,即使近幾日長老們所授精妙之學,我都隻是略懂,隻是強記下來等回到衛國以後再繼續理解,其實,長老們如此博學,如若能定時得到他們的輔導,我會進益更快。”
算是為今天中午那會兒攪了墨夫人的局作出一個解釋,我不是怕他們威脅,我是想從他們那兒學東西嘛。
此一番話似是湊效,墨夫人的臉色有些回暖,沉默半晌,開口道,“世上有趣之事何止千萬,你數年來被拘於世外,實是見識淺薄,無甚眼界,此次回家,我自會帶你遊曆一翻,增廣見聞,就算回到了濮陽,衛地自古既是賢士大才聚集之所,我必聘大才授課於你,毋需擔心此事,安心學習即可。”
激動了,嗷嗷嗷,阿母,你這算是和解嗎?居然答應帶我出去玩了,我還沒來的及跟你說這個呢。正巧不知道怎麼跟阿母說這事兒呢,居然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這下她準備好的撒嬌耍賴之類的賤招都不用使了。阿母,你這算是在為中午的事兒和解嗎?看來阿母還是挺關心我的嘛。
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帶著三分不可置信,兩分感激涕零,五分孺慕之情,真誠地看向墨夫人的眼睛說,“多謝阿母。”
接下來,居然是,呃,家長檢查作業時間段。某隻蘿莉外表熟女心的家夥一肚子腹誹,都學了二十幾年了,居然還被家長拿著書考功課,這世道真是,不想活了,快點讓我回現代吧。
好容易過了關,她虛脫了樣地回到房裏,拿出編了一半的腰帶,就著月光,繼續編起來,原來阿母還是疼愛她的親生女兒的嘛,送這個親手編的腰帶給她,她一定更喜歡我了。
第二天吃完早飯,知道墨夫人要去謝陽小築開隱墨高層的大會,剛決定接手墨家爛攤子的她也想跟去旁聽,可見到阿母一點要帶她去的意思都沒有,就有些急了。
趁著阿母還沒走出門,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眼露哀求,“阿母,我能跟你一起去謝陽小築嗎?”沒有回應,她隻好再接再厲,抓著袖子搖了搖,“我也是隱墨的一份子,早些接觸這些事物也好長點見識啊。”
墨夫人被她這種從未做過的撒嬌動作弄得一愣,盯著她看了半晌。
被阿母那毫無感情波動的目光看的心理毛毛的,怎麼回事,答不答應給個話嘛,這麼看著我是個什麼意思嘛。
偷偷地睨了阿母一眼,見她仍舊毫無表情,心下更加忐忑起來,難道阿母知道了昨天我和老頭兒們做的交易?懷疑我今天想去開會是去篡權奪位?不會吧,好驚悚。
“你還小,現在不用考慮這些。”墨夫人終於開口,“明日啟程,會經魏都大梁,桂陵才至濮陽,路上行程兩月有餘,你先去收拾行李吧。”抽出袖子,轉身出門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