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敏不是傻子,但是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不然又能怎麼辦?就算她撕破臉,她爹也死不承認,她爹的老臉比北城牆都要厚上三層,鋼鐵都戳不穿。在外頭竄寡婦被窩拱老姑婆炕洞,跟人打架輸了滿地打滾兒,喝酒不給銀子被揍的跪地求饒,她爹什麼沒臉沒皮的事兒都做的出來。
她也想卷著包袱跑了,可是跑了之後吃住都是問題,也沒有人願意雇傭個外鄉丫頭做活。
所以,她隻能守著這個破屋子,暫且這麼過著日子。
見洛小敏不信,洛富豪諂媚笑著,衝洛小敏擠眉弄眼,“真的,爹說的都是真的。”
洛小敏壓根不信洛富豪的話,轉頭就準備推門出去。洛富豪趕忙一把扯住洛小敏,拉著隻剩三條腿的凳子放到洛小敏身後,推著洛小敏坐下來。
這破凳子,坐著的時候還得靠自己的腿支撐著,別提多累。洛小敏本想站起來繼續出去曬太陽,可轉念一想,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聽聽她爹又準備編個什麼大瞎話。她扭了扭屁股,找了個支撐起來輕鬆的姿勢,烏黑的眼珠子咕嚕嚕轉著,漫不經心的看著洛富豪。
洛富豪哈著腰在原地走了兩步,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對洛小敏說道:“你看看你看看,你怎麼這麼個樣子,是不是不信爹?爹這會兒說的是真的!這買賣要是成了,咱就真的要發財了,要發大財了!以後咱們吃香的喝辣的!”
“爹啊。”洛小敏打斷洛富豪,斜眼看他,“別整些沒用的,說吧,什麼買賣?”
洛富豪擦了擦流出的清鼻涕,諂笑著說道:“城東新搬來的那個辭官的杜丞相,準備給兒子結陰親,爹尋思著尋思著...”
“讓我跟死人結陰親?”洛小敏立馬猜出了洛富豪接下來要說的話。她就說麼,她爹絕對是把歪歪心思打到她身上來了,要不然不可能說和她一起發財。
洛富豪一拍大腿,“果然不愧是爹的好閨女,就是這樣。爹跟你說啊,這事兒簡單的很,就是跟個牌位拜個堂就行,然後在洞房裏呆上一晚上,第二天咱就能拿著-”洛富豪伸出五根手指,極為誇張的對著洛小敏比了比,“五十兩銀子啊!咱就能拿著五十兩銀子離開了。”
聽到五十兩銀子,洛小敏小心髒突突跳了兩下。這數目實在太過刺激,這可是普通老百姓十來年的收入啊。
錢的數目確實非常非常吸引她,可她也不是個見錢眼開的傻子,她必須得問清楚想明白。她爹一肚子壞水,她可不想再被她爹騙上一回。
洛小敏鎮定了下竄動的心髒,問道:“你說的這是真的?”
洛富豪誇張的擺擺手,說道:“當然是真的,全三裏鎮都知道,不信,你現在出去隨便找個人問問,都知道杜府結陰親這事兒。”
洛小敏盯著洛富豪看了一會兒,試圖看看洛富豪是不是在編瞎話。她站起來,裝作要出去找個人問問的樣子。洛富豪不僅不阻攔,反而主動幫她推開門,一臉坦然。洛小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關上門,回去那三條腿凳子上坐著。
見洛小敏又坐了回去,洛富豪知道這事兒有戲,他咧嘴笑著,“爹真不騙你,爹這消息千真萬確,這可是杜府的下人親口對我說的。”
洛小敏斜瞄著洛富豪,垂睫毛思索了一會兒,問道:“雖說是結陰親,可杜家以前做的是丞相,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大官,咱們這小門小戶的,人家能看的上眼麼?”洛小敏將鼓囊囊的小包子臉湊到洛富豪麵前,狐疑的問道:“爹啊,你該不會跟人說,咱們家是本地的名門大戶吧?杜家可不像周扒皮那種土財主,杜家咱們可得罪不起,到時候要是被揭穿了,說不定就是殺頭的罪。”
洛富豪臉僵了僵,隨後抖了抖臉皮,一臉諂笑:“哪能呢哪能呢,爹是有數的人。”
洛小敏哧了一聲,撇撇嘴,“你要是有數,老孫頭養的豬仔都能說人話。你別專揀好聽的說,把事兒跟我說清楚了,說不定我一個高興,就去結了這個陰親。”
洛富豪眯著眼睛笑著,一臉褶子像是秋天怒放的菊花,“杜府結陰親真沒門第限製,隻要八字合就行。爹昨兒把你八字送過去了,今兒,就剛才,杜管家派了下人找到了爹,說那群姑娘裏麵,就你的八字最合,說讓你準備準備盡快過門。你得信爹啊,爹難道還能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