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她認真複習了一遍自己之前寫得那些東西,隔天早上,信心滿滿地去見導演。

導演是大師級別的人物,今年六十多歲了,頭發花白氣場強大,說話卻很親切隨和。

盛芷一開始很緊張,隨著深入交談,她漸漸放鬆下來,將自己的所思所想說與導演聽。

導演有些驚訝,說句實話,雖然盛芷身段氣韻好,最有柳青眉的味道,但她被刷下去,導演並沒有覺得可惜。

原因隻有一個,她演技不太夠,而他是最看重演技的人。

第二輪三個候選人中,有一個完全是笑話,另外兩個女演員,綜合評分都比盛芷高。

導演原本決定,在那兩個女演員中選擇一個,眼看要開機,盛芷又被塞了回來。

導演明白娛樂圈的潛規則,這種事他不能拒絕,況且盛芷並沒有那麼爛,他願意跟她好好聊聊,心裏有個準備。

沒想到這一聊,還真聊出點東西。

盛芷演技不夠成熟,好在肯下功夫,將柳青眉分析得頭頭是道。

導演是個老派人,喜歡勤奮踏實的孩子,他願意多花費心思,調教一下盛芷的演技,這樣出來的效果不一定會差。

整整四個小時,和導演的談話結束,盛芷心滿意足地走了出來。

她有預感,自己這次一定能行。

盛芷確實行,很快她收到了培訓通知,要先去跟一位京劇老師學習,專門學唱念做打中的做。

柳青眉從小被賣到戲班子裏,雖然最後沒有唱上戲,但舉手投足還帶著小時候的習慣。

怎麼走路,怎麼抬手,怎麼用眼睛看人,柳青眉與沒學過戲的女孩子不一樣。

盛芷之前完全沒有接觸過京劇,第一次見到老師特別緊張。

老師是一位六十多歲的女士,但外表完全看不出來,體態輕盈,頂多像四十多歲的。

她很嚴肅,不苟言笑,見麵先來個下馬威,警告盛芷,“我不管你是什麼明星,到我這兒來的,一律是我的學生,學不好我可是要上手打的,你要是受不了,出門左轉,另請高明。”

盛芷立馬露出最乖巧的笑容,表示自己從小學舞蹈,沒少被老師按著拉筋,她能吃這份苦。

一聽她是學舞蹈的,老師麵色緩和幾分,又聽到她膝蓋受傷不能再跳舞,老師眼神裏透著點同情。

盛芷看明白了,老師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大好人,並不像她表現出來那樣不近人情。

這對師徒,在盛芷的狗腿子攻勢中,很快熟悉起來。

老師住在胡同裏,有一個小小的四合院。

平時她們在屋裏練,太陽好的時候,她們在小院裏練。

這天她們正在小院裏練走步,從半開的街門外,進來一個人。

盛芷拿餘光一掃,腳下拌蒜,差點撞在石凳上。

進來那人,正是顧硯修。

徐老師背對門口坐著,沒看見顧硯修,光看見盛芷走神,立刻開口訓道,“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你累了,不要嫌枯燥,真本事都是這麼來的。”

“徐老師,您上課呐。”顧硯修笑著開口。

徐老師回頭,站起來驚喜道,“喲,這不是硯修麼,快過來坐,張阿姨,泡壺茶過來,要那個普洱。”

盛芷頓住腳步,站定在一旁,驚訝於徐老師居然認識顧硯修,而且看起來還挺熟。

徐老師笑問,“家裏人都好?你姑奶奶身子也好?有陣子沒見她了,聽說要搞什麼研究,不跟我們出來打太極拳了。”

“都好都好,巧了麼不是,我剛從我姑奶奶那邊過來,她老人家正在給人家修改劇本,忙過這陣子就來找您玩。”顧硯修坐在石凳上,親熱地回應徐老師的話。

徐老師想起來了,恍然大悟道,“哦對了, 你姑奶奶改的劇本……”

話說到一半,她又看向盛芷,“就是小盛你要演的那部戲吧?”

盛芷這才插話,“對,是我要演的那部戲。”

徐老師眼睛一轉,從盛芷臉上轉到顧硯修臉上,了然問道,“你們兩個認識,對吧?”

盛芷低頭沒敢接話,顧硯修笑而不語。

徐老師抬手拍了顧硯修一巴掌,“臭小子,我就說你不會平白無故來看我。”

顧硯修連忙否認,跟徐老師一陣臭貧。

不苟言笑的徐老師,被顧硯修逗得心花怒放。

徐老師笑夠了,提出一個建議,“正好硯修來了,小盛你給他來一段,讓他指點你兩句,別看他整天西裝革履的,他是懂戲的人。”

盛芷僵住,心提到嗓子眼,隻能吐出一個字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