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千裏娶妻(4)(2 / 3)

孝先一路追打,顧東救西,打南援北,一把三截鐵尺出神入化,隻擊兵器,叮當聲灌耳;隻打強人身手,不擊頭腦,所以,雙杏隻見強人在孝先手下紛紛抱頭鼠竄,卻不見一個在他麵前倒下。這混戰從偏午延續到太陽歸西,直到那賊首跪地求饒,才算漸漸平息下來。孝先仿佛在疆場盡興馳騁,身手舒展得淩厲飄逸,可把裹腳的女人累壞了,小手被漢子攥在手心,忽東忽西,忽慢忽急,拖得腿腳酸痛,渾身滲出驚恐和疲乏的汗水來。

行人紛紛圍了過來。

“謝謝大漢哥,奪回了我的包袱。”

“多虧大漢哥,要不我的命和包袱都沒了。”

雙杏聽了這番誇讚感激的話,猶如吃了蜜,別提多開心。可也有不少話表示了種種遺憾:

“大漢哥身手好,就是心善手太軟。”

“眼望強盜頭子束手待斃了,卻放了他。”

“打死幾個強盜就好了,免得他這兒給打跑了,那兒又殺又搶。”

大漢不以為然地笑笑說:“除了領頭兒的,都是些沒產沒業不正幹的窮光蛋,打跑算了。”

“說的也是,我們這些窮漢要被裹了去,還不也是這樣。”山羊胡子道。

“強盜就是強盜,今天打跑了,明天他又殺人搶劫,傷天害理,禍害無窮!”

“大漢哥,對付這夥禍害,以後要心狠手辣,該殺則殺,留不得情麵。”人群中仍有人堅持著,甚至帶有教訓的口吻。

雙杏不屑一顧地脫口而出:

“他不動手時,看你們那膿包樣。救了你們,倒落個一世界的不是。有本事,你們去打呀,殺呀,事後諸葛亮!別理他,走,找我們的驢去。”

雙杏一氣之下,由不得主動拽了漢子的袖口就要走,可哪能拽得動!這是雙杏頭一次拽漢子,唐突得很,難得大漢走站不是,可一想,難得她頭一次,不顧自個的麵子,也得給她一個麵子,況且,找毛驢也是急不可待的大事。於是跟著女人抬腳走了。後麵送來一連串的笑聲:

“還是小女人的勁大呀!”

“把大漢拽了個一溜風。”

趁天色尚未黑,小兩口找了一圈,也不見個毛驢影子。這時黃毛小子攆上來,告訴他們:

“別費神了,早讓強盜騎跑了。”

大漢心裏一沉,雙杏則兩手一拍膝蓋,險些哭出聲來:“哎喲,我的娘呀,這可咋好!”這些天來,有毛驢騎,省了多少事,而且還是個伴兒。她甚至還想騎到家,把它養起來,以後回娘家還騎著它。它認得路,會把她順順當當馱回娘家的。若要再買,哪來的銀子?孝先見女人動了傷感之情,不無憐惜地寬慰說:“丟就丟了吧,趕上集市,再買一頭。”嘴上雖如此說著寬心話,心裏卻不敢打這個主意,故意輕鬆地說:

“丟頭毛驢算啥?寶貝沒丟就好。”

“啥?你還有寶貝!”雙杏瞪大了眼睛。

“有啊,這不是我的寶貝嗎?”雙杏的目光隨著孝先的右手比劃著,結果呢,那隻大手落在自個的肩上。這是女人所沒有料到的。

“你……你還會賣關子!我能是個啥寶貝?又不當銀子使。”

“嘿,這寶貝,誰拿千兩黃金我也不換!”

“看你把我抬舉的,哄人高興。”女人嘴上雖這麼說著,可心裏頭甜絲絲的,像吃了甘蔗一樣。因為她深深地感覺到了自個兒在漢子心目中的分量。古人雲: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這種信念,從此在雙杏的內心深處,不斷地滋生,不停地蔓延。小兩口的對話這麼一投機,丟驢的傷感事也就不了了之。

正在此時,一位飄著三綹胡須的長者手持連枷出現了。有人嘰咕:

“好美的胡子。”

“要不咋叫他美髯公哩。”

長者當仁不讓地說:“連驚帶打地都累壞了,天色已黑,也不宜前行,不若就在這兒找個避風處湊合一宿吧。天雖然冷了點,不要怕,強人今日不會再來第二次。”這征詢意見的口吻大夥愛聽。有人應和:

“就是,就湊合一夜吧,摸黑往前走,說不定哪一股強盜還在等著哩。”

聽他這麼一說,大夥再無異議,反正是臨時湊合在一起的同路人,有人自動發個話,吆喝一下,總比沒有領頭雁要好。於是,大夥兒不再前行,紛紛找個落腳處歇息下來。

行人中要數孝先特別,他帶著個女人,況且一身功夫好生了得,膽識自然要比別人大。偏偏就是他在賊人敗走的峪口山坡旁,別人不敢呆的地段,找了個背風的小旋渦坑,歇息下來。

說來也怪,外麵冷嗖嗖,小旋渦坑裏卻溫暖如春。小兩口隨便吃了點炒麵,喝了口水,便準備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