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聞雞起舞(10)(2 / 3)

雙杏正在推麵,轉身見父子們回來了,戲謔地說:“喲,白胡子老爺回來了。打了幾隻?”老二搶答說:“八隻,一隻給五弟放跑了。”

“噢,放跑了,那是它命不該絕。”女人平靜地毫不在乎地哄著孩子們。停了下,又故意問,“那你們父子五個,誰打的兔子多呀?”

“當然是爹。我們跑得滿身汗,一打就空,全憑狗幫忙;爹不跑也不追,沒費氣力,一打一個,連五弟放掉的六隻哩。”老二佩服地道。

“噢,你爹就那麼日能!你也不教教娃娃,讓娃娃瞎出笨力氣。”

女人甜甜地轉身朝漢子道。

“亂哄哄的,隻圖熱鬧,喊他們也聽不到。娃娃們記住:凡事要動腦筋,想一想,咋樣才能做好,要做有心人。這打兔子,也有學問。你能跑過兔子?一要驚出來,二要看準打,不能跟著兔子跑。兵法曰:‘以靜製動’,懂嗎?狗幫咱們追,兔子跑乏了,你瞅準了,照頭一敲便成了,事半功倍,這就是手藝,這就是本事。手藝要靠自己學,本事要憑個人練,爹媽再能,不如自己能;爹媽再強,不如個人強。人活一輩子,不能靠別人幫忙,要自立,要自強。學不到手藝,沒本事,咋個自立自強?沒出息,苔鬆一個!老大老二你們做哥哥的,要好好練,給弟弟做出樣子來。眼力不好,手上沒分寸,打不準,撲個空,能成事嗎?”

女人邊拉麵邊說:

“學著點,老子英雄,兒好漢,你們可不能當苔鬆,當笨蛋。”

“爹,酸棗樹林子那邊肯定多,明天到那裏打去,”老二興致猶存地提議。

“樹林那邊打不成,你們還小,又沒學好防身本事,野豬、麅鹿、狼竄出來咋辦?”

“有爹在,沒事,明天去吧,啊。”老四央求著。

“又來了,半天白說了,凡事靠自己。野獸來了,爹離得遠,遠水救不了近火。再說,獵也不能常打,今年打完了,明年打啥?大的打光了,小的哪裏來?俗話說:說話做事莫過分,留下一半給子孫。”

“好啦,吃飯,剛嚐了個獵味,就上癮了。”女人笑著製止道。

雪原狩獵,風光無限,僅僅是桃源冬季的樂趣,那春季呢?

七、風箏飄飄

清明前的一天,午飯後,花兒洗涮鍋碗,雙杏坐明屋炕沿縫衣,孝先緔皮鞋,一群兒郎除了老大老三去放牧,其餘老二老四老五老六無所事事,或坐或站,百無聊賴。

老四終於發話了:“爹,給講個故事嘛。”

“老三老四都不小了,過了清明,老大老二跟我下地學種莊稼;該老三老四放牲口,走灘下地,鞋費得厲害,我得把四雙皮鞋趕緔出來。讓你媽講吧,啊。”孝先一直埋頭紮眼走線,說完,才抬起頭瞟了女人一眼。

“媽也沒啥好說的了,講個放風箏的故事吧。”雙杏思索了下,緩緩敘說起來:

從前眉縣有戶人家,兩口子恩恩愛愛,男人種田,女人紡織,勤勤懇懇,過著平平常常粗茶淡飯安生的日子。後來生了一個女兒,叫臘梅,長得如花似玉。十二三歲,臘梅就學會了針線、茶飯,能紡會織;到了十四五歲,說媒的人就穿梭一樣,門檻都快踏破了。說也奇怪,臘梅姑娘死活不答應。做父母的就這麼個寶貝女兒,隻好由著她。一晃三年過去了,臘梅混到了十七,出息成一位大姑娘了。可媒人都怕再碰釘子,誰也不敢登門了。姑娘養大了,到了出嫁的年齡,沒有媒人上門,冷冷清清,別提父母多難受,一次次地問女兒:“你到底要嫁個啥樣人家,咋樣的女婿?”

臘梅想回父母的問話,可要具體到怎樣一個男人才合她的心思,一下子尚說不清楚,她自己也心中無數。

眼見得臘梅弟弟一年年噌噌冒著長,成了十四歲的尕小夥。父母就又多了一層心事。啥心事呢?你們猜猜?

“給臘梅弟弟說媳婦。”老二不假思索地道。

對,該給臘梅弟弟說媳婦了。可是四口人隻糊口還可以,家裏哪能出得起彩禮錢呀!說媳婦,就要送彩禮,有的要幾百兩銀子,咋能說得起?臘梅父母心裏暗暗盤算,若有哪戶人家,也有兒有女,年歲差不多,那就謝天謝地,阿彌陀佛了。可世上哪有那麼稱心如意的美事!

那一年,也是清明前的一天,風和日麗。臘梅手巧,糊了一隻孔雀開屏式的風箏,姐弟倆興高采烈地走出院門,在空場上放了起來。弟弟先放,姐姐陪著看。那微微的春風,把風箏飄得翩翩起舞,弟弟一高興,手裏的線越鬆,風箏飛得越高,以至掙斷了線。風箏飄飄悠悠向西而去,姐弟倆緊緊追趕。後來,眼見風箏一頭栽進一戶人家院裏。那家院門從裏麵拴著,咋辦?弟弟膽小,不敢叩生人家的門。臘梅趕來,隻好壯著膽子敲門。開門的是個啥樣人呢?你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