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聞雞起舞(14)(2 / 3)

“救命!”

你想,繼祖師父一身俠肝義膽,遇上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咋能袖手旁觀?真是忍無可忍,於是朗聲說:

“且慢,把人放下,差多少,我替她墊了,別汙了女兒家的清白,不好做人。”

“啥話?!清白不清白,是本少爺和她之間的事,關你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識相點,別惹大爺生氣。”那中年漢子仗著錢勢,瞎了狗眼,不知深淺地罵罵咧咧。

誰知那繼祖師父是個吃軟不吃硬的硬漢,聽了那漢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幾句屁話,反倒引發了他那俠義的心腸,他火燒氣旺,不顧一切地攔住不放,從那漢子手中奪過女子,把藥包往懷裏一推,說:

“快走,錢我出。”話剛出口,那漢子的拳腳已雨點般襲來。繼祖師父並不在意如何打他,覺得跟他交手,作賤了自己。所以,隻是一味地閃展騰挪,見機行事,或來個下絆腿,整得那漢子一個狗吃屎;或順手牽羊,使個四兩撥千斤,整得那漢子東倒踉蹌,西倒喊娘。

那漢子把尋常百姓欺壓慣了,今日方知遇上了對手,便大呼小叫,催命似的喊:

“夥計們,都出來給我打,有賞!”

繼祖師父一聽,更覺得沒啥打頭,打那些下苦為人做工混飯吃的做啥?他冷笑一聲,不理不睬,出門而去。

繼祖師父一走,夥計們自然高興,那漢子也借坡下驢,隻說是滑倒了,全怪踩上了西瓜皮,可心裏卻窩了一肚子火。赫赫有名的商會會長的朱少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風光了多少年,如今栽在一個相貌體格並不出眾的外鄉人手裏,他咋能咽下這口窩囊氣。好一個苦思冥想,硬拚武鬥,根本不是人家對手,風險太大;彎彎套套,花點錢,叫別人去整,說不定反能遂心如願。

“好,就這麼辦,軟刀子殺人!”那漢子興得跳起來,抹了一把被弄破的鼻血,反而笑了,獰笑得好怪好怪。

從此以後,那漢子始終不忘報仇,千方百計物色能充當軟刀子的人選。

他終於訪到一人,叫柳萬財,是潘教習的小舅子,他認識繼祖師父。恰好潘教習因馴軍馬有術,被調往伊犁軍馬場,柳萬財無法接近。朱少爺眼珠子一轉,說:

“別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雇個娼妓給你玩,藥鋪對麵租一院房子,那教頭若進城,必經此處,旁邊有我家開的飯館,隻要見了,你就給我拉進館子,吃喝我包了,你隻管放心大膽地去勾引。拿娼妓做釣餌,不信他不上鉤兒。嘿嘿!”朱少爺打著如意算盤,竟先得意地笑了。

那柳萬財老大不小,二十幾歲了,還是個不務正業的混混。現在天上掉餡餅,有住有吃,有喝,有女人陪伴,樂得心花怒放,笑得眉舒眼眯成了一條縫。他天天守在飯館窗口,一心釣魚,這魚兒會不會上鉤?且聽下回分解。

老四一看他爹又要收攤子,連忙撲過去,抱住他爹的腿直搖,乞求說:

“連著講嘛,才講了那麼一截,夜還不深。講嘛。媽,您也幫我們說個話嘛。”

雙杏瞅了一眼準備下炕的漢子,似無把握,略帶遺憾,以稍含嘲諷的口吻說:

“你爹學會了吊胃口,而今人家可是金口玉言哪,我可不一定說得動。”這時,老大裝煙,老二點火,花兒殷勤地新換了一碗冒熱氣的釅茶。孝先聽了女人的話,知道女人也上癮了,吧嗒了兩口煙,笑著說:

“你媽的麵子大,喝口茶再講吧。”

孩子們聽了,笑逐顏開。女兒說:

“爹最聽媽的話。”

“嘿!看你說的,那爹不成了怕老婆?”孝先風趣地道。

“怕老婆有酒喝,怕老婆不惹禍。怕不怕?自家心裏還沒個底兒。別逗笑了,講你的吧。”女人樂嗬嗬地道。

“好,今夜講完,明日莫纏。”孝先喝了茶,清了嗓子,接著講:一天,機會終於來了。柳萬財從飯館窗口瞧見繼祖師父進城來了,急忙起身出去,佯裝迎個對麵,故作驚訝地說:“繼祖師父,久違了。”就是好久沒見了。他笑嘻嘻拉住繼祖師父的手,說,“自打我姐夫走後,還是頭一次見麵,幸會幸會。”

繼祖師父起初一下子愣住了,一是和他總共見過兩麵,平日沒啥交往;二是他原來的寒磣樣,一下子變成紈絝子弟模樣,錦繡全身,油頭粉麵。後來經他那麼一提醒,繼祖師父才記憶起來,是潘教頭的小舅子,於是也寒暄兩句:

“是好久沒見了,你混得不賴嘛。”

那柳萬財好不容易逮住了個機會,哪能放過!他拉上繼祖師父,口裏反反複複嘮叨著:

“喝兩盅。”

繼祖師父礙於潘教頭的麵子,隻好依了他,一腳踏進事先預備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