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孫大叔是運氣好,遇上了郭大俠,失去的金子被奪了回來,本可以回到闊別二十年的家鄉成家立業,可跟繼祖師父分手後,沒過瑪納斯河,就叫強人劫走了他的金子,為了糊口,又身無分文地回到了金礦當幫工。那年我跟你爺爺去阿山淘金時,無意中你爺爺遇上了他,才知道了後來的一切。”孝先補充道。
“嗨,送到嘴裏的肉又被叼走了。爹,看來不學點真本事,遇事隻能當苔鬆。”老四深有感觸地發了句議論。
“咋不是!繼祖師父的爹有家業守不住,連老婆都讓強人占了。自己沒本事看家護院,反而丟了性命,還是繼祖師父為他報仇雪恨的。連伯父的仇也是繼祖師父報的。兒子要比老子強。”老二頗有同感,慨歎再三。
“嗯!看把你能的,你們誰比老子強!”雙杏動氣地訓斥。
老二這才意識到失口,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你爹說過多少次,人活主要靠自己。自個沒本事,光靠別人幫,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對不對?”雙杏點撥道。
“媽媽說得對!”孩子們眾口一詞,震得屋子嗡嗡作響。
“那繼祖師父以後咋樣了呢?長煙杆啥時節傳給了您?爹,說說嘛。”花兒關心地追問。
“就是麼,丫頭提了個醒,還沒說完嘛。”女人也欲知個究竟追問道。
孝先磕了磕煙鍋裏的灰,說了句:
“要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說過,他下炕出門去了。
“嘿!看你爹還留了一手兒。”雙杏遺憾地道。
孩子們不得已回屋睡覺,不久便迷糊過去。
雙杏見孝先那副煩悶的神色已蕩然無存,用胳肘輕輕搗了漢子胸膛一下,說:
“五哥,你的良苦用心成功了,這故事講在了火候上,好鋼加在刀刃上。娃娃們聽了懂事多了,往後肯定好好習武,叫人省多少心。啊!”
“你咋個犒勞?”孝先順竿兒爬,笑著問。
“我這渾身上下,早都是你的了,就像你鍋裏煮熟的肉,要胳膊?還是要腿?隨你。”雙杏喜滋滋地道。
孝先緊緊地把她攬在懷裏……
“五哥你壞,你壞!”說著把燈吹滅了。
第二天晚飯後,孝先點了煙,抽著出了門,去牛棚馬廄羊圈豬圈巡了一遍。回來時,屋裏已掌上了燈。孩子們或坐炕上,或掛炕沿,或坐小凳子,九子一女,齊齊整整,從未有過的寧靜,好像在等待貴客的光臨。孝先初覺蹊蹺,屁股挨上他的專座時,才算明白。他微笑了一下,故作不知地磕掉了煙灰。老二趕快給填上煙末,老三趕快點火,孝先吧嗒吧嗒抽個不停。女人瞥了一眼,欲言又止。老四耐不住性子了,以央求的口氣說:
“爹,快講吧,都等半天了,把人急的。”孝先不在意地淡淡地說,“急啥?”
女兒端來了熱氣騰騰的茶碗,恭敬地放到炕桌上,提醒說:“該您講故事了,爹,昨夜您不是說得好好的‘且聽下回分解嗎’?”
“噢!原來是這檔子事,好說,好說。”孝先抿了口茶,清了嗓子。
女人孩子們都被孝先的故意做作逗笑了。
孝先繼續講述他的故事:
話說繼祖師父,自從廢了為虎作倀的那幫混賬,滅了冤家馬老大,破了金霸的卡子,為伯父郭孝軒報了仇,雪了恨,總算出掉了那口惡氣,心裏好生舒暢痛快,心想別看我郭家就留下這麼一個後,卻做了一番別人想也不敢想的驚天動地的事,叫那幫往日胡作非為的金霸威風掃地。誰說金霸就是閻王爺,不敢惹?那看你有沒有那膽氣和本事。繼祖師父回到軍營,置辦了酒菜,和同事一場豪飲,一醉方休。
那繼祖師父,八歲成了孤兒,入寺十幾載,一直清心寡欲。懷揣十幾兩黃金,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他既沒想成家立業,也沒去嫖去賭,常常一個人練他的煙杆功,練得爐火純青,舞得神出鬼沒。練武,就是他的生活;武功有了精進,就是他的歡樂。
一次休假進城,繼祖師父走進藥鋪,想買點藥材,配製刀創藥,適逢一女子正等待抓藥,長得挺有姿色。藥包好了,一算計,錢不夠,她作難了。繼祖師父曾想替她付了,一個女兒家若不是親人生病,萬不得已,誰願拋頭露麵?可又一想,不妥,叫人家猜疑,好心不得好報。抓藥的夥計也作難了。要知道,十幾味藥已混包在一起,想撿也撿不出來了。留在藥鋪,也是廢物。抓藥的夥計好心,想叫那女子把藥拿走,總比作廢強。可又不敢做主,便去回稟主人。結果跟出個長袍馬褂的中年漢子,三十出頭年紀,一見那女子就嬉皮笑臉地說:
“差點沒關係,進裏屋陪大爺坐坐,再拿藥也不遲。”那女子見苗頭不對,說了聲“不要了”,扯腿就跑,卻被那漢子攆上左手一拽,右臂便伸過去,把那個女子挾在腋下,要拖進屋去。那女子手腳掙紮,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