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聞雞起舞(13)(1 / 3)

羅氏母子叫來了鄉親,七抬八湊,救出了孝轅,已是頭破血流,腰折腿斷,羞愧得無臉見人,隻是不住呻喚。不幾天,便聲息氣斷。不久,羅氏自覺身乏惡心,懷上了身孕。一想懷的是那漢子的孽種,她羞愧難當,無地自容,便將收藏的銀子交給小繼祖,懸梁自盡了。

父母意外雙亡,八歲的小繼祖無法自立,終日乞討,可憐極了!

在一化緣和尚惠元師傅的指引下,他投身嵩山少林寺。人世滄桑,教乖了僅八歲的繼祖,他一下子懂了好多,又聽話又勤快,還很有禮貌,寺裏上上下下,無不同情喜愛。

自此,繼祖和武僧朝夕相處,誰都樂意教他幾招幾式。光陰似箭,一晃過了十二年,繼祖練就了鐵頭功、童子功、金剛指和上乘的輕功。說到器械,刀槍劍戟十八般兵器無一不通。尤其學得了聲東擊西、聲西擊東變幻莫測的人體點穴功。

一次下山化緣,繼祖路經甄鄉約大門口,不僅沒化到緣,反被鄉約的大少爺——糟蹋了他媽的那半老不少的漢子叫來的一群惡狗團團圍住。繼祖左顧右防,無法脫身。那漢子卻仰天長笑,樂不可支,狂叫:

“少林和尚,不是個個好武功嗎?連狗都不如,哈哈哈。”

繼祖聽了,火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頓開殺戒。於是謔謔運功,呼呼生風,一展十二年苦學的好身手,閃展騰挪,聲西擊東,拳腳相加,眨眼功夫,打得惡犬倒地,嚎叫不止。那漢子不知深淺,哪裏知道繼祖便是他的冤家對頭,一個大雕捕食,撲向繼祖,要給家犬報仇出氣。來得正好,使繼祖頓生殺賊雪恨的念頭,打來鬥去,二十回合,未見輸贏。繼祖一時眼紅性起,虛晃一招,趁機點了那漢子左肋一下,立時那漢子運不上氣來,體力不支,失去招架之功。繼祖大叫一聲:

“爹,兒給您報仇啦!”一個炮錘轟頂,那漢子便頭窩胸腔,腦漿、血漿迸濺遍地。繼祖見狀,怕連累寺院,門牙一咬,徑直向西,也來個揚長而去。

此後繼祖便蓄發還俗,途經潼關,被充軍服役。不久,他被調防西域伊犁,後來又以教習名義調撥塔爾巴哈台綠營當差,孝先才有緣結識。

孝先講到此,停下來,吧嗒吧嗒抽起煙來。

孩子們一個個沉著臉冥思,花兒仰著下頦問:“爹,講完了嗎?”

“真笨,煙杆子的事都還沒講,就完了!”老四自以為是地道。

孝先喝了口茶,接著講下去:

那是一個夏天,繼祖師父借休假又請了半個月假,換了便裝,騎一匹黃色的水上飄軍馬,風送電助,一道金光,來到阿山北屯金礦,明察暗訪。

訪誰呢?訪他爹的兄長,也就是他的伯父郭孝軒。凡是遇著的人,不論是淘金的,還是經商做其它營生的,他都不錯過。盡管繼祖師父的態度好謙和,也沒訪出個信兒。不是回話“沒見過”“不認得”“不知道”,就是搖頭、擺手,有的還伸舌頭,甚至還碰到反感生硬的訓斥:“幹啥?找他。”誰都不願多說一句就匆匆走了。

繼祖師父感到怪怪的。雖說沒打聽到確切的信息,但也沒排除孝軒伯父根本沒來過北屯的想法,或是中途別走他鄉了。繼祖師父不灰心,繼續打聽。好多人記下了他這個新來的生麵孔。有的不敢跟他接近,見了就躲,這可引起繼祖師父的疑心。

有一天,他時隱時現地遠遠追隨一位禿頂滿月臉的老人,跟了七八裏,見一群羊中間有一頂破舊的氈房。那老人臨進氈房時,還要左顧右看,然後一下子閃了進去。繼祖師父使出上乘輕功,草地上幾乎沒發出響聲,就靠近了氈房,又用極好的耳功,聽了會兒,斷定氈房裏別無他人,隻有那老人因為趕路造成的喘息聲。繼祖師父認為機會來了,眼角浮上一絲笑意。為啥呢?別無他人好問話呀!

礦上問話,為啥他躲躲閃閃,無非是怕人多耳多口多是非多。俗話說:

“害人之心不可有,害人終了害自己;防人之心不可無,免得後悔誤大事。”路遇生人,怕出意外,小心提防,沒大錯。說不定,氈房裏的老人便是知情人。他想闖進去,又怕嚇著老人。繼祖師父便隔著氈子輕聲呼叫:

“別害怕,老人家。”氈房裏傳來一陣窸窸索索的抖動聲,想必老人真的害怕了。繼祖師父便反複輕呼:

“別怕,老人家,我不是惡人,不劫不搶,隻想跟您老喧喧謊(聊天)兒,讓我進去,好嗎?”過了一會兒,裏麵傳來無可奈何的回音:“進來吧。”

繼祖師父掀起門簾,緩步進了氈房。一眼看得出,是光棍漢的氈房,除了一條氈子、一張皮子可坐可臥外,再就是一件舊皮襖,一個三腳壺架,和剛買回來的一塊茶葉,別無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