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聞雞起舞(12)(1 / 3)

“喊了,聽哼了聲說‘你先走’我就先出來了。”正說著,老三到了,也跟著演練起來。

雙杏醒來一摸,枕頭是空空的,知道漢子已下了場子,趁三個吃奶的孩子還在熟睡,翻身起來,穿著停當,也想下場子,助漢子一臂之力。她來到牆角一瞧,隻見老大老三,不見老二幾個,一下子火兒直冒,心想我頭一次下場子就看到這樣,還不知道平日咋練的。

嚴師才能出高徒。五哥娶妻晚,得子遲,自然過分疼愛,下不了手;我這個當媽媽的若再心軟,那就塌場了。想到此,一轉身來到老二的住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老二、老四、老五還睡得紋絲不動,氣得雙杏眼冒金星,挨個打了下去。這可是老二老四從未料到的,一骨碌爬起來,提上衣服就跑。老五老六也狼狽地緊跟其後。雙杏丟下笤帚,提了馬鞭,趕到場子。孝先這才明白老二幾個連顛帶跑是怎麼回事兒。

孝先見人齊了,領著六個兒子從馬步站樁、踢腿出拳等基本功夫開始,一一演練一遍,然後由老大帶領再演練,還不時叫他們停下來,逐個糾正。

雙杏見老大踢腿過頭頂,才氣消色正。不知不覺,她自個兒也模仿運動起來。孩子們見了倍受鼓舞。

孝先走過來說:

“一個女人家,練這幹啥,看娃娃去吧。”

隻聽雙杏執著地說:

“你不是說:‘凡事靠自己。手藝要靠自己學,本事要憑個人練,別人再能,不如自己能;別人再強,不如自己強。學不到手藝,沒本事,咋個自立自強!’我男人再日能再強,也不等於自個有本事。不練行嗎?再說了,女人家練了,能衛護自己,有啥不好?說不準,啥時節還能派上用場哩。就不派用場,總能強身健體吧。”

“嘿嘿,你也總是有理。”孝先憨笑著無可奈何。

“都是跟你這個師父學的。”女人甜甜地瞅著丈夫,邊練邊說。

孝先今日格外精神,或許受了女人言行的激勵,指點孩子們反複苦練基本功,直練得孩子們滿頭大汗,這才轉入拳路上來。猴拳練罷練蛇拳,還未練少林拳,老二幾個已支持不住。看看紅日兩竿,才停了下來。孝先正兒巴經地說:

“練武學功夫,五六歲到十幾歲,最要緊。基本功練紮實了,才可能有出息。過了這個年齡,身架腰腿一長硬,就沒啥指望了。從今往後,得加緊練。俗話說得好:師傅領進門,成功在個人。平日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平日功夫深,危難膽氣壯;平日晃虛槍,危難喊爹娘。從明天起,整體練完一套,就挨個練,看誰練得好。”

雙杏見孝先要收場子,提著馬鞭走過來,振振有詞地說:“嚴師才能出高徒。嚴是愛,寬是害。從今往後,誰睡懶覺,就挨鞭子,決不輕饒,記住沒有?”

“記住了。”孩子們齊聲回答。

從此以後,雙杏不敢再熬夜做針線活兒,比往常早睡了許多,以便早起,隨上孩子們練功,督察得很嚴,貪睡不練的現象被杜絕了。孩子們在孝先教導下,基本功練得日趨紮實,南拳北拳的各種套路也練了不少。孝先進而用教棍一一點練,檢驗孩子們的應變能力和閃展騰挪的功底。

一天下午,晚飯前,孝先和孩子們空著肚子來到地槽子邊,從老大開始檢驗,都能曲著腿跳出槽子,隻有老大直腿可以勉強跳出。孝先將早已備好的十個沙袋亮出來,叫每人綁在腿肚上,重新跳一次,隻有老大勉強跳出來,眾兄弟不得不服老大。再叫卸下沙袋,從槽子南端跳到北端,老大老二均掉進槽子,險些碰傷了嘴巴。

老三老四望而生畏,幹脆就不敢試跳。

孝先嚴肅地說:

“兩個月過去了,叫你們自個兒有工夫就練,練得咋樣?我不說,事實擺在眼前。連這麼點高度都跳不上去,連這麼點寬度都跳不過去,不說危難時刻,就是眼見人家隔一條渠拿走了你的東西,你還不是隻有哭喊、跺腳、幹著急,有啥本事奪回你的東西?喂,若是那麼苔鬆,還叫啥男子漢,還配練武?!”說得孩子們個個低頭,麵帶羞色。

孝先接著說:

“不跳出五尺深的坑子,跨不過這一丈五的壕溝,你就別想走南闖北;就是蹲在家裏,說不準哪一天,有人會在你頭上屙屎撒尿。你們看著,你爹已是四十歲的人了,不再是年輕的小夥子,也還比你們強。”孝先沒有從遠處助跑,隻是略離槽子五尺許,顛了下步子,右腳用力一著地,像雄鷹展翅一樣,輕鬆地跨了過去,引得孩子們咂了下舌頭。孝先又跳入槽子,身不縮,腿不曲,一個側轉身,像又猛又急的旋風,輕輕不響站立在槽子上邊。

孩子們算是又見了世麵,伸長了舌頭,心裏暗暗佩服,怪不得常聽媽媽誇爹是“頂天立地的漢子”,決心從今往後,好好練,學爹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