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聞雞起舞(13)(2 / 3)

“你來做啥?你問的那個郭孝軒,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繼祖師父被這意外的噩耗驚得一時說不上話來。他心裏一陣難過,千裏尋親,惟一的親人卻早已作古,不由淚花轉起圈圈,晶瑩透亮。過了會兒,繼祖師父繼續詢問:

“老人家,您就可憐可憐我吧,我父母早死,就剩下這麼個親人,若不是從軍塔爾巴哈台,還沒機會來找他。他咋個就死了!咋死的?請您告訴我,好嗎?”

“小兄弟,你我之外無別人,就老實說給你吧。別說是我說的,啊!”

“老人家,您隻管放心。我聽完了就走,不會連累您的。”

“我孫老漢也是可憐人哪。年輕時節從鎮番趕到這裏淘金。淘到的金不是叫工頭扣了,就是叫金霸劫了。原想淘到了金子,哪怕二三兩也成,帶回老家好成家立業。誰知道哪有那麼容易!淘到了金子,能帶回去,才算是你的。我把二兩金子藏在腿肚子肉裏,二兩藏在肛門處都被金霸翻走了。我至今沒臉麵回家,家裏人還不知我是死是活,等著哩。淘金不成,我就給牧主放羊混口飯吃。”老人泫然淚下,傷心得唏噓不已,慨歎說:

“真是有家難回,有業難成啊!”停了會兒,老人接著說:“你伯父也是個可憐人,勤快人,老好人。不喝酒,不抽煙,不賭博,不玩女人,就知道淘金攢金,這兒藏一點,那兒掖一點,總算沒教工頭、金霸全奪了去。十幾年,攢了六七兩,做夢都想回家成親的美事。臨走,我為他捏了一把汗,千叮嚀萬安頓,他還笑嗬嗬地說:‘沒事。分藏了幾處,背足了水和幹糧,趁天黑走,就憑這根打狗棍,狼是不怕;彎著繞著走,豁出它十天半個月,不信躲不過金霸。’說完,他就悄悄走了。”

“誰料想,不出三天,消息傳開了,我去礦上買鹽,正趕上。你伯父衣爛肉綻地被金霸吊在馬後遊礦。金霸是個河套人,大個子,大紅臉,大胡子,堆一臉橫肉,四十多歲,腰勒一條寬皮帶,掛把腰刀,手提銅絲鞭,和一夥伴當威風凜凜,一路吆喝著:‘挾金私逃的下場,看著,想逃出我的手心,做夢!’吆喝一句打一鞭,比閻王還厲害。據說金子全被沒收,肋骨踢斷了,腿也打折了,半死不活地被扔進死人坑裏了。”

繼祖師父聽了,牙關在響,雙手骨節捏得咯咯作響,兩眼直冒金星。

老人頓了下,繼續說:

“金霸是些啥人?個個心黑手狠,仗著他們是團夥,有一身功夫。單個人誰敢惹?他們根本不淘金,也不挖金,吃喝嫖賭,無惡不作。他們私設卡子,把住通道出口,管出不管進,專幹喪盡天良的缺德事,誰能把他咋的?小兄弟,知道下落就行了,趕快回去。”

“謝謝老人家,要是回家,您就先行一步,卡子那裏等我。”繼祖師父說完,作揖告辭。黃昏時分,他閃進了礦區。

繼祖師父夜裏察看了一遍,自西向東,金霸有十三個帳子,不是在賭博,就是喝酒吃肉玩女人。繼祖師父心裏謀劃好了,便回客店早早睡了。

第二天,天剛亮,那些熬夜的金霸無憂無慮正睡得香甜。繼祖師父手持三節棍,腰插這根長煙杆,輕飄飄地先闖進了金霸老大的帳子。俗話說得好:

打蛇先打頭,擒賊先擒王。

金霸馬老大嚇花了眼。往日睡慣了安穩覺,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一點防備也沒有,正光著身子摟著兩個一白一黃的女人睡大覺。此時穿衣都來不及,莫說立起身子取掛在柱子上的兵器。他縮成一團,鑽進被窩裏大叫:

“快來人呀!”由於被子窩著,傳出的聲音不大。繼祖師父怕他再叫,要點他的穴,將被子一拽,三個人一絲不掛。繼祖師父抽出煙杆,眨眼間,嘭嘭嘭,點了三個人的啞穴,並點了金霸馬老大的力穴,立時叫他動彈不得。繼祖師父那仇視的雙眼好比兩把尖刀閃著寒光,厲聲說:

“叫你死個明白。我是郭孝軒的侄兒,來向你討回伯父的命債。你知道有多少窮苦的淘金漢死在你手上。”

馬老大往日的威風無蹤無影,隻是磕頭如搗蒜。繼祖師父從馬老大的寬腰帶上,解下小布袋一看,全是金子,掂了下足有十幾兩,往懷裏一揣,說:

“我替伯父、孫大叔收回他倆的金子。”然後朝金霸馬老大頭上猛抽一棍,便走出帳子。

這時,離馬老大帳子最近的兩個帳子已聞風而動,走出帳子的幫凶們要來看個究竟。一見繼祖師父殺氣騰騰的樣子,手裏提著家夥,血跡斑斑,便明白是咋回事了。一個操著山東口音的大漢手提大砍刀,擺開攔路的架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