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杏生了老十,在月子裏還不停地叨叨:
“娃娃們都練好了器械,我是督察,連啥都不會。將來一旦有用,不會咋辦?”
孝先疼愛地說:
“別急,以後有你學的。”
“以後,又是大肚子,光許空願。”雙杏嬌嗔地道。
“我擔保,兩個月後教你繡針暗器,還有流星錘,作為防身,適合女人,可以吧。兩個月後該不會大肚子吧?”孝先笑嘻嘻地道。
健身也好,防身也罷,雙杏能否練就上好武功呢?兩個月後孝先教她絕活的許諾能否如願呢?
九、不速之客
神奇的大梧桐樹下,踉踉蹌蹌奔來了三個疲倦不堪的漢子。他們靠坐在樹下,取下幹糧袋,捏一撮炒麵吃下去,噎得慌,搖搖水囊,仰起脖子,滴了幾滴,不約而同地發出幹渴無奈的歎息。
“咦,這地方啥時節有了人家!你看。”瘦猴子一樣的男人向西北方向指點著。
經此一喊,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不遠處的樹牆上,便頓時來了精神。好奇心驅使他們向樹牆走去,走近一瞧,無不感到驚奇。
原先光禿禿的地方,竟生出一道深綠色的榆樹牆!防風防沙又漂亮。樹牆正中有兩株盆口粗的梧桐,下端直溜溜的,上端被人為地交叉,以至長成拱形的門洞。門洞虛掩著兩大扇柴門。這奇跡般的變化,是三位不速之客絕對沒料到的。
“虞兄弟,叫門,要水喝。”那位五短身材俊秀不俗身背三弦的漢子道。
黃發漢子剛一推柴門,嘴還沒來及發聲,一條白狗險些從門縫裏鑽出來,張著利齒發出了吠聲,嚇得黃發漢子跌了個仰麵朝天。
另兩個也驚得倒退幾步,卻笑出聲來,繼之而來的是眾多家犬雜亂的狂吠聲。
門內傳來一聲“去”,吠聲頓止。門縫裏露出一個小孩的腦袋,問一聲幹啥?還沒等回答,便縮進門去。
瘦猴子急忙喊了聲:
“給碗水喝!”
雙杏剛出月不久,正忙著粘鞋底,忽聽老六跑來說:“媽,大門外來了三個男人,要水喝。”雙杏好生納悶,自從康大叔走後,還不曾來過客人,又會是誰呢?她放下手中的活兒,整理一下發髻,穿上那件白底藍花的襯衣,朝大門走來。
大門吱扭一聲開了一扇,雙杏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老六、老七、老八、老九和四條狗,狗仗人勢,異常威風,卻不吠一聲,因為主人沒發指令,哪怕輕輕一聲咳嗽或一個手勢,一個眼色。
雙杏愣了神兒,端詳著來人;對麵的三個男人也盯住雙杏,瞅了一遍又一遍,眼珠子轉了一圈又一圈,思量著,端詳著,麵目似曾相識,外貌卻判若兩人,猶疑之下,不敢吱聲。
雙杏漸漸回憶起來了,那個瘦子不就是當年路上最拐(言行出格調皮)的,那個五短身材的說話不陰不陽,挺刺耳的;那個黃發漢子就是當年跟著起哄的黃毛小子,沒脫殼,還是那副不老成的相。
“哼,這三個拐棒子,咋又遇到一起了?”雙杏說。
三個漢子聽了一怔,尚未反應過來。
雙杏補了句:
“山不轉水轉,當年叫你們欺負怕的黃雙杏,現今站在你們麵前,不認識了嗎?”
“哎呀!是二五嫂呀!你不提這個醒,誰敢認你呀!”猴子乜開懷說著上前,一揖到底。
五短身材的張梅生和黃毛小子虞發奮頓時猛醒,幾乎同時說:“二五嫂,兄弟這廂有禮了。”也一揖到底。
“啥風把你們刮來的?不是要喝水嗎,走,進院去。”雙杏熱情地禮讓。
疲憊潦倒的三個男子漢,荒漠遇故舊,大旱降甘霖,真是喜出望外,立時來了精神。那幾條狗見主人的態度親熱起來,一改剛才虎視耽耽的凶樣,隨在幾個小主人後麵,搖頭擺尾。
張梅生看著四個一模一樣的孩子,邊走邊問:“嫂子,四個都是你的?活像一個模子裏脫出來的。”
“不是我生的還是撿來的?誰斷定我隻配鋪床疊被子?還不止這幾個哩。”
“告饒告饒,嫂子,兄弟當年見識短淺,有眼不識泰山,見你太小,窮開心,說著玩哩,別記仇。”
“嘿!你把我當成雞腸狗肚的人了。不說不笑不熱鬧。當年就是太小了,聽了拐話(難聽下作的話)受不了,有老鼠窟窿都想鑽,恨死你們了。那時我用眼翻,看到沒有?要不,今日能認出你們?十五年了。”說著話兒來到房前的葡萄架下。適值中秋末梢,葡萄串串琳琅滿目。雙杏招呼三位客人在葦席上坐了,踮起腳尖,伸手摘葡萄,那胸脯隨之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