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塔山淘金(1)(2 / 3)

孝先恭敬地說:

“大叔好麵善,好像見過一樣。但不知這裏行情咋樣?請教一二,好叫我等定奪。”

“要說行情嘛,老漢就照直給你們囉嗦:這金礦紅火了十幾年,一百多裏地,光大廠數得上的就有十家,你們一路走來,大概也見得差不多了,我就不消細說。東麵、南麵、北麵有四大家,其餘分散在各山灣山頭。說句讓你們掃興的話,東西南北中,五湖四海的人都來采金,最紅火的時節有四五萬人,現今也有一萬多。好采的,浮在表皮的也就被采得八九不離十了。你們進來的時節,見到招工的了吧?”孝先等頻頻點頭,老人繼續說:

“那劉記金廠開得最晚,從關內來的劉光和、卞極明等五大幫聚合一起,人多勢眾,開了四年,耗費無數,至今還沒采到金子,聽說是快了,誰知猴年馬月!”

“大叔,聽您這麼一說,我們熱嗬嗬地跑來,豈不要喝西北風?!”孝先冷冰冰不乏狐疑地道。

“也不能這麼說,看你是哪種人。你若是拖家帶口的,指望農閑撈幾個,墊補墊補開銷,那你就不能入廠,單幹,靠苦心,碰運氣,也有發了財的,那還要看你有沒有好手段,能不能平安地帶出去;你若是無牽無掛的光身漢,為了糊口混日子,那你就入廠,管吃管住,每月領幾個零花錢,等啥時節出了金子,好發餉。”老人說著,鏟了一鍁煤加在爐子裏。

“不瞞您說,大叔,我是拖家帶口的,要撈幾個外快;他三個雖是單身漢,但也指望弄幾兩回老家娶老婆。都是倒黴鬼。前幾年弄了幾兩,沒進嘉峪關,就讓搶劫了。”孝先實話實說。

“嗨!咋和我老漢一樣倒黴,我沒過綏來就給搶了。如今黃土壅著脖子的人了,還是回不到鎮番老家去!”老人家同病相憐,大動惻隱之心。

孝先聽了暗暗吃驚:難道是孫大叔?會這般巧?於是仔細觀察著白須老人。

“老人家,您剛才說:看有沒有好手段,能不能平安帶回去。莫非這裏也有金霸?!”黃毛子不敢相信地問。

“嘿!你這傻娃子,我看也三十好幾的人了,咋連這個都不懂!天下烏鴉一般黑。隻要有腥味的地方,還能少了綠頭蒼蠅!”老人頓了下,又說:

“進礦時見到刀疤臉了吧?他在跟廠子招工唱對台戲哩。”

“是有個刀疤臉大漢,衝著人直叫:‘管住,不管吃,采金歸自己。’”黃毛子回答。

“你知道他是誰,是幹啥的嗎?”老人家連連發問,黃毛子等頻頻搖頭。

“世上能有那好的事!那是南頭的金霸老二,人稱活閻王,專招一些貪便宜的人住他們的房子,好攥在手心裏掏金子。說得好聽是‘歸自己’,其實歸了他們。有的人住了他們的房子,金子帶不走,還倒欠一屁股債,一輩子都得給他們做牛馬。你有多少花不了?他們的院子裏有煙館、飯館、賭場、窯子。軟的硬的都用上,不愁榨不幹你。”

“虧了大漢哥,要是我單個,上刀疤臉的當,那是肯定的。”黃毛子服氣地望著孝先道。

“我也一樣,蘿卜是個菜,便宜是個害。那刀疤臉的眼光凶得叫人心寒。”乜開懷始覺後怕地道。

“你當那刀疤臉何等樣人?想當年是阿山北屯金礦的一霸,是河套馬老大的把兄弟,四大金剛之一。那一年碰在大俠郭繼祖師父手裏,臉上掛了一道棍印。那繼祖師父單殺馬老大,為他大爹報仇,其他隻給帶了些傷殘。沒承想,這家夥賊性不改,竄到哈圖山做起金霸的老二來了。可千萬莫聲張是我說的,要麼老漢就沒命了。”

老人家抖著銀須低聲叮囑道。

孝先聽了老人家斷斷續續的談話,一連貫跟繼祖師父說的怪吻合,心裏更疑更奇,於是冒昧地問:

“老人家,別怕,您貴姓?”

“不怕不怕。免貴姓孫。”

孝先聽了既驚又喜,進而問:

“繼祖師父您認識?”

“咋個不認識呢!他跟蹤我到羊房子,是我告訴他內情的。他叫我在卡子等著。第二天,他踏了金霸十三帳,還把金霸奪去的四兩黃金還給了我,大大的好人啊!隻怪我沒本事。”

孝先聽至此,撲嗵跪倒在地。屋子裏的人無不感到蹊蹺,驚得個個瞠目結舌。

老人家結結巴巴地扶住孝先說:

“快,快起,這是咋的?”

孝先叩頭起身說:

“孫大叔,繼祖師父是我的恩師呀!您再見過他嗎?”

孫大叔羞愧地說:

“見過,很早以前的事了。我被搶劫後流浪,在綏靖城遇見過,他驚奇得不得了。當知道我被搶劫的事後,‘嗨!’了一聲走了。此後不知去向。”

“有工夫我要拜訪他去。大叔,您看我們咋樣好些?”孝先虛心地征詢老人家的意見。

“我看哩,既然來了,就碰碰運氣。不要入廠,單個幹。這單個幹,不比入廠人多勢眾,要冒金霸欺負的風險。不過哩,你是繼祖師父的高徒,也就費不著擔心。出門在外吃苦,就圖掙幾個錢,省下的也就等於掙下的。我看哩,你們也就不用住店。這采金說不準,有時幾天甚至幾月一無所得;有時碰巧了,金豆子、金彈子也是有的。你們就在對麵山灣僻背處的坡坡上,起個窯洞住下來,哪兒好就在哪兒采,不一定,碰運氣吧,啊!”孫大叔體貼有加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