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塔山淘金(2)(2 / 3)

刀疤臉不明其理地直嚷:

“老三都傷成這樣,還不到火候,啥是火候?”

“怪不得你總是當老二,沒有城府,一氣之下,胡作非為,不顧得失。你想,他是采金來的,不是打架來的。你現今去拾掇他,隻能出口惡氣,還能得到啥?再說,咱稱霸一方圖個啥?”老大重重地質問。

“圖金子唄!有了金子,好吃、好喝、好女人不就都有了。”

“對呀!咱稱霸圖的是金子,為了金子而稱霸。忍耐些日子,等他挖出金子,收拾他的火候就到了。這就叫做一舉三得:金子得到了,惡氣也出了,他要經不起收拾,還得乖乖給咱出苦力,繼續挖金子。再說哩,你今天打擾了他,他肯定有防備。咱幹脆鬆鬆稀稀地不去理會,待他放鬆警惕以後再去收拾,豈不省心省力?”

老二、老三聽後,連聲稱讚:

“還是大哥高明,佩服佩服!”

老大一揮手,說:

“去吧,老三,該吃去吃,該喝去喝,該樂去樂,等著看好吧。”說罷,進裏屋去了。老二、老三怒氣半消地出門而去。

一連幾天,不見金霸來搗亂,黃毛得意地說:“金霸被大漢哥打怕了,連影子都不見。”

乜開懷持懷疑態度,說:

“不大可能,這麼不經打,還能當金霸?”

張梅生皺著眉頭也說:

“別高興得太早,肯定有名堂!二五哥你說呢?”

孝先沉思著說:

“千萬不可大意!金老大肯定是個有心計的人。如若事後就來報複,那好對付;現今他不來,決不是怕,我琢磨著一是擔心咱們有戒備,把握不大,故意拖延時日,叫咱們麻痹輕敵,喪失警惕,等機會來收拾;二是等出金之日,或滅了咱們,或降住咱們,或趕走咱們,他好冷手抓個熱饅頭,坐享現成。”

黃毛子急了,望著孝先說:

“那咋辦?”

孝先不緊不慢地說:

“無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采金就是個吃苦冒風險的事。咱們抓緊幹,往左右各開二十丈,再由西向東另起兩道巷。這樣三條坑道並行,一是能盡快找到金苗和苗線,二是三道連通,萬一有危險,好防禦好出坑,免得被堵在一條坑道裏。”

張梅生聽了好高興,說:

“二五哥不愧是位有勇有謀的有心人。”

乜開懷捶了虞發奮一拳,說:

“有孝先哥撐著,咱們好好幹。”

照孝先說的,幾個人同心協力,不出十天,三條坑道不僅連通了,還延長挖深了,而且居然發現了金苗!

當孝先給乜開懷三個指看苗線的時候,虞發奮興奮得忍不住大聲叫喊:

“出金子了!”

孝先一下子捂住了虞發奮的嘴,嚴厲地說:“你想找死呀!”接著說,“出金的事要守口如瓶,啥時節啥地方對誰都不能說!嘴長惹是非,小心沒大錯。”

收工時,張梅生拽了黃毛一下,故意落在後麵,蹲在坑道屙屎。

黃毛捂住鼻子嫌臭。張梅生說:

“二五哥不是擔心走漏了風聲嗎,我看光守口如瓶不行,還得讓人家知道這裏沒指望,臭屎一堆。”說至此,詭秘地一笑,說:“誰來偷礦樣,就給他這個。”

虞發奮頓悟其妙,為張梅生的小聰明得意地笑了,也撒起尿來。

自此以後,他三個背著延孝先每每收工時都這般幹,第二天再把穢物清出去。

出金子了!一連幾天,大夥兒別提多高興。收工後,張梅生幾個想出去逛逛。孝先起初不同意,怕出事;後來同意了,隻限定老蘭州灣,隻許他們入書場,三人同去同回,不得單個行動!

乜開懷三個如遇大赦,如出籠的鳥,有說有笑,又蹦又跳,別提多快活。

人上百口,嘴雜話醜;人上千口,形形色色;人上萬口,無奇不有。那百裏礦區,萬千人群中,各種人才,各樣把式應有盡有。僅那一處書場,每晚就五花八門,說回書,唱一出眉戶,喊一段陝西亂彈,還有碗碗腔,青海平弦,蘭州鼓子詞,河南梆子,山西梆子等等,花樣翻新,技藝紛呈,足叫做工人苦中有樂,一樂方休,忘憂消愁。

乜開懷三個去一趟,想兩趟,便天天盼著收工,收工後,一溜風去了書場,從此上了癮。

孝先呢,不是不想去,聽乜開懷他們一學說,心裏也著實癢癢的。可他能克製,腿從不邁入書場半步。他是一大家子的主兒,咋能跟光棍漢比呢?老婆娃娃整日拔長了脖子在期盼著他,早日回去才好。所以他絕不同乜開懷三個一般混日子。每日收工後,趁著太陽還沒落山,他總是扛把十字鎬到處走走,希圖有所收獲,哪怕一丁點兒,幾粒金砂也好。工夫不負有心人,幾乎每天下午都有點小小的收獲。這天下午,天氣晴好,他竟在廢礦碴堆裏撥拉出五粒豆金,便趕快躲在避人處,拿出針線,將它縫合在褲腰裏。他坐在廢礦碴堆上,想起自個的心事:離家整整一月了,啥時候才能攢上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