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哈薩克人都被逼得走投無路,在伊薩泰帶領下奮起反抗。繼伊薩泰之後,有個叫肯尼薩爾的英雄領導的大規模起義持續了十年之久,殺得沙俄侵略軍顧此失彼。哈薩克人是好樣的,為收回沙俄強占的國土進行了不屈不撓的浴血抗爭。嗨!再說那三十一弟水有田,命也夠苦的,找到巴爾喀什湖,也是同樣命運,父親已被老毛子沉入湖裏喂魚了,朝廷管也不管。聽說,江淮長毛鬧得凶,也許顧不上。”徐天堯憂心忡忡地道。
“不鬧事,顧得上時,他也不管!皇帝昏庸,朝廷腐敗!奸臣當道,忠臣良將被害,不鬧才怪哩!大清也成了老太太過年,一年不如一年!那林則徐大人革職查辦後,流放伊犁,離這兒好近,該聽說了吧?道光二十年秋被革職查辦,直到二十五年冬才被召回。那南方鬧事,就在這節骨眼,外敵入侵,民不聊生。現在南京立了個太平天國,派出的北伐軍,差點兒把北京老窩給端了,你們還不知道?!”乜開懷一提起那些傷腦筋的事就憤慨不已,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哎呀,乜兄弟,你好見識!說得有板有眼,有理有據,一套一套的,令愚兄佩服。咱們窩在礦井裏,就聽說個礦上的事,頂多伊塔一帶啥的。你說的太平天國,還是稀奇事哩!”徐天堯自愧不如地感歎著。
“十八哥,還是你接著說咱兄弟們的事,別聽他胡打岔。”張梅生不感興趣地道。
“二十二弟支定勝,叔叔是找到了,在東新興工廠裏。叔侄倆照顧得還挺好,攢足十二兩黃貨,謀算著一道回家各自成親。誰知路經色皮口,被劫,叔叔死於非命,金貨被搶個一空,討飯又回到東新興工。”徐天堯說。
“那山羊胡子木留仙呢?”孝先特別關心地問,因為山羊胡子也是個熱鬧鬼,當年闖關西,一路上跟猴子、胖墩兒、黃毛子沒少出他兩口子的洋相,對他的長相記憶猶新。
“十六哥找到弟弟後,見弟弟還沒成親,又不願回去,說這地方好,隻要人勤,種幾十畝地,吃穿不愁。這女人稀少的地方,光靠種那幾十畝地,說個媳婦可就難心了。十六哥來礦上幹了五年,攢了幾兩,給兄弟娶了位錫伯姑娘,聽說日子過得不賴。”
“那虎頭虎腦的胖墩呢?”孝先關切地問。
“嘿!那三十二弟提不成。他幹活不咋的,掙幾個鬆錢也不容易,一點兒管不住自己。就說那過女人癮的窯子吧,人家十天半月去一趟,上些年紀的一月去一趟。他呀,吃也不咋的,交朋友鐵公雞一毛不拔;逛女人窩子,三五天少不了一趟,銀子全填了那萬人坑了。啥家不家的,全然不想。後來染上花柳病,落個人人嫌,去年就死了。”
孝先聽了長歎一聲,又問:
“那緊挨我的二十四哥和二十六弟呢?”
“你說的是那牛日富呀,經商的叔叔找到了,發沒發不知道。有一次在綏靖城遇上了,他學會了幾句洋話,油頭滑腦,西裝革履,跟貿易圈的老毛子打得火熱,見了熟人就抱上親一下,騷情不拉的。說到安玉賢,不清楚,隻記得當年他分岔去了阿山。”徐天堯喝了口茶,猛地又記起一人,說:
“噢!真是燈底下最黑,險些兒把銀連寶給漏了,他就在老蘭州灣礦上。”
天堯正要說下去,中誌剛拍了下他的肩膀,說:“十八哥,明日還要上早班,太晚了,明日收工後,我盡地主之誼,咱哥兒們再接上絮叨,好不好?”
徐天堯欣然同意說:
“好好好!說到興頭上咋煞不住了,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話若投機不嫌多!那就明日見。”兄弟幾個拱手告別不提。
孝先回到窯裏,久久不能入睡。雖說幾經打鬥,並未傷著什麼,可也是硬著頭皮逞一時之勇。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幸虧沒遇上超人高手,否則,不堪設想。即使不遇到超人高手,在獨鬥群敵時,有人暗下殺手,也不敢後想,誰不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何況近些年來,火器遍用,洋槍逞能,縱使銅頭鐵軀也難免無虞。若非天堯解圍,不知又要傷殘多少性命。想至此,始有幾分後怕,也有幾分坦然與欣慰。不知不覺,眼前閃動著那曾令人心動令人心醉的情景。
孝先要出門進山。女人攆上來拉住了右臂,嬌嗔地說:“好狠心的漢子,像似趕社火去,炕上的娃,眼前的媳婦,瞅都不瞅一眼,拔腿就跑。”被多情的女人摟個滿懷,孝先在女人左頰上狠狠地“吧唧”咂了一口,女人臉一側轉,右頰上又被狠狠地咂了一口。女人踮起腳尖,仰著下頦,給漢子一個蜜嘴兒,尖尖的舌頭卷進漢子口中,兩人吮吸著,被老二一聲“爹,馬備好了”驚沒了。